午时刚过,檀香已燃了半柱。
坤舆会的元老会议室,藏在沈家老宅深处,是栋独立的青砖小楼。
小楼挑高足有丈余,深色实木梁架裸露在外。长条形会议桌摆放在小楼的中心位置,十多张座椅环绕着会议桌摆放。
坐在首位左侧的沈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阔的楼里荡开回音:“人都到齐了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呼吸声轻了几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桌案尽头那张主位座椅。它比两侧的椅子略高些,扶手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却空无一人。
众人的眼底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期待、疑虑,或许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紧张。
一个中年男人默默举起手,提醒道:“沈老爷子,任野枳还没来。”
檀香燃尽,小楼的大门被推开。
裹挟着秋风到来的,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领口立着,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情绪。
任野枳径直走到那张空着的主位坐下,没有礼貌的问候,也没有多余的神色。
不过,任野枳素来是这副模样,元老们大多都习惯了她的“无礼”,甚至于觉得有些严肃得可爱。
女孩十岁回的任家,几乎是他们一点点看着她从雪白软嫩的小团子长成如今伶俐的大姑娘。
任谁也不会想到,仅仅两年时间,任野枳就打败了她的一众哥哥姐姐,成为了唯一的任家继承人。
她毋庸置疑的实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就是元老们纵容她的资本。
在任野枳的身上,有着不输年轻时任昆的杀伐果断,也有着超出常人的沉稳心力。这样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天才于坤舆会而言,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他们无比确信,任野枳一定会带领任家、带领坤舆会,走向更为高的权力台阶。
况且,这孩子面上虽冷,对待元老们却一点都不含糊,在日常小事上的关怀十分到位。
“既然人到齐了,便说说吧。”右侧角落里,一位老妇开口。她正是坤舆会最年长、也最具权威的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让原本细微的骚动平息下去,“五年一度的元老会,核心就一件事,定下一任会长。”
她指了指众人面前的文件:“你们面前是所有候选人的资料,想必都仔细看过了,可有推举的人选?”
任野枳胳膊搭在桌面上,手拄着下巴,静静聆听着这些元老的发言。
任昆已逝世,任野枳的主位实则是继承了任昆之前在元老会的位置。
可如今,这个位置有了另一层含义。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沈老爷子率先点头,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女孩:“依我看,任野枳这孩子,够格。”
“我同意。”另一位戴眼镜的老者推了推镜架,语气笃定。
议论声渐渐响起,大多是赞同的声音。
任野枳的名字在会议室里不断响起,没人提出第二个候选人。
她这些年立下的功绩,早让她成为了众望所归的人选。
秦老夫人听着众人的议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