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手里有一粮种,”楚昭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周文脚边那株沉甸甸的麦穗上,“又耐旱又扛冻,粗略估算,一亩地……大约能收四千斤。”
“四千斤?!”
周文被惊到了,猛地一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王爷怕不是在拿老夫说笑?”
周文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这辈子都在跟庄稼土地打交道,还从没听过亩产这么吓人的数目。
“绝非虚言。”
楚昭不慌不忙,索性在他对面的田埂上坐下,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这是本王的商队专门从海外寻来的奇种,现如今凉州地里遍地都是这红薯。”
他观察着周文的神色,见他神色不再抵触,又继续道:“但这高产,一半是这红薯的产量就高,一半是配上了施肥法子,故收成才能这么多。。。。。。”
“施肥?”
周文紧皱眉头,对于楚昭前面说的,他还能将就听懂。可‘施肥’……这么陌生的词汇,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已经彻底的勾起了他以底的好奇心。
他疑惑道:“此乃何法?还请王爷明示。”
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不过比先前的爱答不理已经要好上很多了。
楚昭随手从旁边抓起了一把土,在掌心碾了碾,“施肥嘛,直白了说,就是给地里的庄稼吃饱饭好长大,这法子倒也简单。。。。。。”
他抬头看向周文,“其一就是用日常的剩菜饭、果皮烂叶来沤制肥料,第二就是。。。。。。”
他又将当初在王家村说的那套理论拿出来重新认真地解释了一遍。不同的是,他知道周文是专业的农学大才,楚昭说的也就更深奥全面。
周文全神贯注的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知识让他感觉到一丝奇异的熟悉。
他不自觉地用手捻了捻麦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突然,他手指一顿,猛地回头,看向破草屋后头的小菜地。
那还是从前孙女小时候乱丢果皮的地方,时间长了他就发现,那里的菜苗确实年年长得格外旺盛。
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击中了他大脑,难道,冥冥之中,自己竟已触到了这法门的边缘?
而,如果王爷所说的第一种方法确有其事,那第二种……
周文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作为一个整天和庄稼打交道的人,他太明白楚昭说的这些对大楚的影响。
要是那良种和这些法子都是真的,那么整个大楚乃至整个天下苍生,都不会再有一人饿死!
这,正是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梦想!
楚昭一直在观察周文,自然看出他的眼神变了。
心里暗喜,觉着这事有戏。于是话锋一转,故作为难地叹口气:
“刚巧,本王的商队近来又从海外带来了几种优质的粮种,只是本王如今杂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来亲手料理这些事。。。。。。”
“王爷!”周文急了,此时此刻,对于楚昭的身份,还有与楚帝的怨念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世人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农痴。此时见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个究竟了。
“要是您不嫌弃,我。。。。。。我能跟您去凉州,亲眼看看吗?”表情恳切又火热。
“。。。。。。”坏了!好像药下的过于猛了!
被这么一个满脸风霜、眼神火热的老头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这感觉……
“额…可以是可以,”楚昭一脸为难地说道:“只是本王是真心想请周县令接任青州刺史一职的,这。。。。。。”
让周文去凉州没问题,但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耽误时间。
青州又不能无人主事,这才是他为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