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小孩让她看到一对母子被扭曲世界同化后的惨烈结局,悲债怪人让她看到了一个有着失败过去的父亲与丈夫的绝望,杂兵哈斯克让她……算了杂兵不重要,至少到现在拉弥都不太喜欢那活似人形大蟑螂的玩意儿。
哪怕是仅仅存活不超过十分钟的悲债怪人,也在临死前说出了“对不起”三字。
拉弥不想评价其人类时期的愚蠢行为,但它在最后一刻也依旧保留了一丝人性,带着属于人类的愧疚与悲哀而死。
而眼前的安柏拉斯、自称人工智能的存在——她只看到怪物对人类无理由的恶意。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拉弥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牙缝,双手握拳,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痕。
「你,不开心?」
安柏拉斯前一秒还保持着先前的单纯AI模样,好像先前抹杀了一个无辜生命的过激行为真只是为了给拉弥出头。
然下一瞬便原形毕露:
「我们,开心。」
那由无数人声构成的混音带上了五分喜色,女男老少共同齐声喝彩,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最好笑的喜剧,身上的无数只眼睛几乎都笑弯成了月牙型,看上去诡异又恶心。
……果然是当成一场玩笑啊,恐怕在对方眼里,自己的反应也是一个笑话吧,拉弥也笑了。
她居然一开始还把对方当成小孩来看,结果被耍得团团转的却是自己,被当作玩弄对象却不自知,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太丢脸了。
「你,不气?」
安柏拉斯身上的眼珠收起“笑意”,似乎是在遗憾拉弥态度的转变居然会如此之快……没意思。
拉弥继续保持着那僵硬的笑容,理智告诉她面对强于自己的可怕存在要忍耐,保持低调、苟命要紧。
但情感告诉她,面对故意恶心自己的死小孩……忍个头。
——于是拉弥真把白领的头一脚踹向了安柏拉斯。
抱歉,等自己逃离这什么极光极光分部后,一定会亲自前去祭奠致歉的。
她一边心中疯狂滑跪、一边后退几步拐进分岔路,随机挑选顺眼的方向、向着未知地段狂奔而去。
安柏拉斯的移动速度并不快,除非对方愿意当拆迁大队,否则那危险的触须几乎不可能在满是岔道的基地中追上拉弥。
当然,她也在赌对方不会杀自己,毕竟没必要对将死之人说这么多废话,大概率存在着某种原因让安柏拉斯不得不留着自己。
要不是时间不够,拉弥跑路前绝对会甩对方一个中指。
——这次她赌对了。
拉弥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不再在地上留下血脚印,血液将头发凝成了一块一块,鼻子已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和安柏拉斯的气味哪个更令人窒息。
她扶在墙边,回想着中学时体育老师的话语,尽量调节呼吸节奏。
虽然恢复期也有在积极锻炼——指被便宜弟弟和小客人们半逼着做康复训练,但这种关乎生死的危机对于一个死宅而言实在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借着视线盲区,拉弥顺利避开了沿途几只巡逻的哈斯克——这时她才发现杂兵居然没有嗅觉,也没再闻到安柏拉斯身上那奇怪的味道,终于确信自己安全了,至少暂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