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的眼泪融进他胸前的衣襟,沈轻宁安静地靠在青年怀里,感受着这久违的拥抱。
她忽然想起那年秋夜,她的生辰,沈砚珩同她告别时也是这样,将一下哭得抽噎的自己揽进怀里安慰。
少年成了青年,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
他说:“轻宁,这也是圣上的意思。古来重臣多寡人。”
他说得含糊,沈轻宁却一下子明白了。
沈砚珩是圣上为太子选定的人,作为臣子,他需得样样完美,又得有一个被圣上捏在手中的把柄。
从前是他的身世,但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对于刚立下赫赫战功,在榆关有着不小的威望的云麾使而言属实不足以服众。
所以他自身就得有瑕疵,还得是一个无关公家,却影响名声的瑕疵。
“……因此我不能和别的官员贵族走得太近。轻宁,往后我可就只有你能陪着说说话了。”
怀中的少女点头,声音还有些闷。
沈轻宁埋着头,看不见她头顶上方的沈砚珩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
天子多疑,看过无数宫廷剧的沈轻宁深信这一点。
因此,收到柳念真来信,约她三日后同游镇国寺时,沈轻宁先去问了沈砚珩。
“哥哥,那我和念真是不是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经常见面了啊?”
毕竟她现在是沈砚珩唯一的身边人,而念真的祖父又是工部尚书。
沈砚珩搁了笔,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妨,圣上还没那么计较,连女儿家的交往都要监管。”
沈轻宁觉得有点怪怪的,总觉得沈砚珩口中的朔武帝和她在宫宴上看见的形象不是很贴合。
她试探道:“那如果念真带我去宴会玩,我也可以去?”
沈砚珩面色不改,“可以。”
“灯会?”
“无碍。”
“燕然约我出游也行?”
“等哥哥休沐和你一起。”
“那文人举办的雅集呢?”
“……”
“沈轻宁,你是不是在故意挑衅哥哥?”
沈砚珩绕过桌案,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满脸无辜的人。
沈轻宁眨眨眼,故作不解道:“哪有,我只是在很认真地问哥哥问题。轻宁胆小,恨不得样样都照着哥哥说的做才好,怎么会挑衅哥哥呢?”
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小喜和春桃都候在屋外不能进去。
他谨慎惯了,这屋里的一切布置都是他自己动的手。沈砚珩目光不自觉扫过角落堆放着的一个红木箱,箱子盖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