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说笑了,陆晏院中虽种有梧桐树,臣子却并非什么意向高远之人【2】。方才殿下问的那句,在这本书里。”
他翻开书的前面几页,摊在桌上。
“只不过陆晏所读并非什么名家之作,下人随意买来,作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燕然凑过来一看,念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3】……小晏,眼见着没多久就入秋了,你倒还念着春日?走走走,趁着这几日光景好,改天我带你出游骑马去。”
五皇子和陆晏对视片刻,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那便愿晏公子得偿所愿。”
五皇子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燕然脸上的笑容换了个味道,调侃道:“陆峥,你晏弟的‘香味’可比这屋子里的余味久多了,这么些年才总算散了些。”
陆峥没理他,对着陆晏问了句:“定好了,不后悔?”
将桌上散乱的书重新摆好,陆晏应道。
“父亲早对我说过:‘满招损,谦受益’【4】,陆家已经出了一部尚书和一方之将,再多,就承载不起了。”
陆峥皱眉,陆晏所言为实,但自家弟弟的前途因此折戟,他总难以忍受。
陆晏看出他的想法,笑着宽慰道:“我是家中次子,能有一技傍身即可,未来陆府总还要靠兄长来撑。何况,其实过惯了这自在的日子,我也并不愿掺和进那些权势相争之中。”
桌案又整洁起来,正中燃着的纂香粉被压出“纾”的字样。
“‘纾’,音同‘舒’,意在祝人远离恙疾,是很好的祝福词。”
沈轻宁给春桃解释道。
太子婚期只剩半月,沈砚珩这段时间时常不在府上,她自己待着没什么意思,索性捡起了被自己搁置多年的字帖练起字来。
字如其人,人映其字。
沈轻宁想,毕竟身为云麾使的“妹妹”,写着一手歪歪扭扭的字也不好不是?
但练字这事确实有些考验耐心,沈轻宁耐着性子写了十来页,春桃在一旁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收笔。
她伸伸懒腰,缓解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背。
念书这事,从古至今还都不是个轻松活。
回到屋里,这月的账本已经被冬竹整齐放在了侧屋书房。
她用完膳后开门看了一眼,立刻又退出去关上了门。
不急不急,明日再看也是一样。
孟管家此人虽好,但每月月底交上来的账本却有些细致得过了头。
偌大一个宁远侯府的中馈账本,竟还没这刚建了几月的沈府的中馈账本厚实。
翻开一看,条条款款无不详尽仔细。
沈轻宁对自己轻易答应沈砚珩帮他管理中馈的事感到有些后悔。
“唉……”
她叹气,要不是对方的模样太过可怜,她也不至于心软当场就答应下来。
“为什么叹气?”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沈轻宁被吓得一个趔趄,重心一歪就要往后仰去。
“小心些,”沈砚珩搂住她的腰,将人扶稳这才松了手,“天黑了也不多穿些,仔细着了凉喊头疼。”
罪魁祸首先发制人,沈轻宁落了下风,只好略过此事。
她借着不远处挂着的檐灯看他,问:“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这几日都要跟在殿下身边吗?”
沈砚珩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没瘦也没什么不适,这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