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楼就被青玉逮住了。
“赵东家,这是她哥哥写的话本,虽然不是戏本杀,但可以改。”青玉道。
不是戏本杀却投到这里来,说明这女子已经被多次拒绝,才转投戏本杀馆。
赵璇原本碰上纸页的手慢了下来,最后还是接过来,“上包间坐着吧,这儿站着怪冷的。”
几人进了包间,赵璇看见第一页,愣了下。
倒不是因为内容如何,而是字体。
柔美清秀,字形端庄笔法细腻,不像男子的字。
反而像女子所写。
赵璇看了眼这女子。
女子长了双细眼,眼皮薄薄的,冻得发红,神态有些不安。
大晋女子习书法,请的老师大多让她们临摹一些秀气典雅的字帖,故习得的书法也偏向平和秀气一挂。
赵璇再看了内容,也很意外,写的是战场杀敌、为国为民的情怀。
和现下京中流行的戏本杀不大一样,看得出这话本的确只是作为话本诞生的。
赵璇问:“你叫什么名字?这真是你哥写的?”
“我叫杨衔梅。”女子顿了顿,“是我哥哥写的。”
赵璇:“话本写的很好,你说是你写的,戏本杀馆也会收?”
“真的吗?”杨衔梅惊喜,随即脸色一僵,“你看出来了?”
赵璇将话本放下,“写字挺好的,还是一副精明相,人怎么是呆的。”
“你给任何一个书铺掌柜看,人家都能看出来啊。”她把沏好的热茶放在杨衔梅手中捂着。
杨衔梅摸着滑溜溜的瓷杯,不禁开口:“你看出来,也不拒绝吗?京中比我有才会写的读书人很多,有名气的人也很多,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一个好话本。”赵璇点了点桌上的话本,“何况家国情怀,最能让人感怀。”
“馆里先付你定金,你把话本改好之后再送来。”赵璇说。
《六个讼师》之后,馆里读书人占了大半,还正好赶上明年春闱,可不得上点正能量来彰显戏本杀馆格局,顺带给河三庭给带点正派气质。
赵璇心中已经安排妥了,很高兴地鼓励杨衔梅好好写。
“其实我没有哥哥,父亲不久前去世,母亲重病。东家大恩大德…”杨衔梅泪眼汪汪,“我心中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赵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住,若是你话本写的不好,我也不会收,谈不上大恩大德。”
话本的琳琅文笔与浓重情感加一起,更符合大晋人的审美,可见杨衔梅是真有学识。
不像她赵璇卖弄前世那点版本超前的事物,才能撑起戏本杀,现在也是又又又江郎才尽了。
杨衔梅握住赵璇一只手,“东家自谦了,能开设这么大的戏本杀馆,也容得下我这样不显的人,有虚怀若谷之质。”
“哇,过奖了过奖了。”赵璇摸摸鼻子,“哪有这么好。”
全然忘记上一刻还在腹诽自己江郎才尽,只记得高兴别人夸她。
*
京郊外只有一所道观,不大,只包圆一处陡峭小山的腰。
马车不好上山,林母携林笑章和张枉,以及两个婆子一块上山。
林母扶着婆子说:“去道观的事,莫和焉儿与老爷说,不然他们又要念叨不该去。”
张枉不说话,踩着破烂的石板路往上走。
旁边的林笑章呢,精神气倒足,就是本来不爱去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也只默默走。
只有林母一个人在那儿边走边说,声音在空谷幽幽传响。
林母:“也别嫌麻烦,你五岁惊厥便是找道长才治好,需每年添香火让玄女娘娘继续保佑你平安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