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增也皱眉:“夜晚在变长。这意味着鬼的活动时间在增加。”
这不是好消息。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了。寒冷再次降临。不是温度降低那种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像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按计划,轮流休息。”林乔说,“零点一起警戒。”
前半夜,云增先睡。林乔和影子值守。槐木庇护所里,监控显示屏上,村庄外的公路上开始出现鬼影,三三两两,但不算多。
晚上九点换班,林乔和影子睡觉,云增值守。
十一点,鬼影增多,公路上能看到十几个鬼在游荡。
十一点半,林乔和影子醒来,盯着监控屏。
午夜零点。公路上的鬼影突然全部停下,面向同一个方向——城市方向。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不是散乱地游荡,而是有秩序地列队,像军队一样。
凌晨一点,一个白衣女鬼从黑暗中飘出,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白色连衣裙一尘不染。她的脸美得诡异,皮肤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她飘在队伍最前方,像引领亡灵的女王。
她身后,是一眼看不尽头的鬼潮。
最前列的是几十个水鬼,浑身湿透,滴着水,皮肤泡得发白肿胀。它们走路时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在地上留下一串水渍。
接着是几十个焦炭鬼,全身碳化,皮肤开裂,每走一步都掉下黑色的灰烬。它们身上散发着焦糊味,即使在监控屏外,林乔似乎都能闻到。
然后是撑伞鬼,十几个,打着破旧的黑伞,伞面有洞,伞下的身影模糊不清。
上吊鬼几十个,统一绳子系着颈部,头歪着默然无声地飘着前进。
还有更多,更多无法描述的鬼。
缺胳膊少腿的,脑袋歪在脖子上的,拖着长长血迹的,没有脸的,只有一张嘴的……成千上万!浩浩荡荡,挤满了公路,延伸到视野尽头。
“我的天……”云增不禁喃喃道,两人黑暗中对视一眼,虽然没看清对方眼神,但两人都统一了意见:领头那个,大概就是传闻那个源头鬼了。
林乔也惊呆了。她知道鬼很多,但没想到这么多。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数量。之前还有过商量,想主动出击解决源头鬼,现在看来自不量力得可笑——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鬼潮在源头鬼的引领下,沉默地前进。没有嚎叫,没有哭泣,只有整齐的脚步声(或者说移动声),反而更恐怖。
两人一狗屏住呼吸。林乔拿出事先准备的密闭氧气装置,能有效隔绝呼出的气息飘散在外。他们戴上装置,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鬼潮经过村庄。
有几个鬼脱离队伍,朝他们所在的独栋小楼飘来。是三个水鬼和一个焦炭鬼,它们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想要探查。
林乔心脏狂跳。她和云增握紧槐木长矛,准备随时战斗。
监控屏上,那四个鬼已经飘到小楼前院。它们正要进门——
源头鬼突然回头。她看向小楼方向,准确地说,是看向摄像头。
庇护所里,林乔和云增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有人用冰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源头鬼盯着摄像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拦住了那四个想进楼的鬼。四个鬼停下,转头看向源头鬼,发出不甘的低吼,似乎在抗议。
源头鬼一挥手,四个鬼同时发出惨叫。它们看看小楼,又看看源头鬼,最终选择服从,退回鬼潮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