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娘子军早就藏进了山脊背面。这八百人冲得越猛,离死就越近。
李秀宁转身走向高坡,在一块大石上摊开沙盘。
“传令下去,各营轮训。”她说,“弓弩手今晚加练盲射,目标五十步外移动草靶。步卒拆解山谷合围阵型,分三组轮换演练。骑兵专习断后截杀,重点练包抄路线。”
柴绍记下命令,问:“不打了?”
“现在打,赢了也只是杀一批人。”她说,“我们要的是让他以后不敢再信任何消息。”
她用木杖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等他们发现不对想撤,已经晚了。等他们想重整队伍,才发现没人再信他的命令。”
柴绍明白了:“你是要让他输在‘听说’两个字上。”
“对。”她点头,“战场上刀剑杀人,但更多时候,是谣言先把人杀死。”
当天夜里,营地看似平静,实则灯火通明。
东二校场,三百弓手蒙眼列阵,听风辨位,箭出如雨。西坡空地,步卒反复推演夹击路线,踩出深深脚印。南林外围,骑兵来回冲刺,马蹄声压过夜风。
全军进入高强度操练状态。
没有人问为什么还不动手。
因为命令来得清楚——闭营特训,三日为期。
第三日清晨,飞鹰掠过营顶,落下一根竹管。
柴绍接过打开,扫一眼,递给李秀宁。
纸条上写:“敌营减岗,巡夜人数降半。死士解甲归帐,兵器入库。”
李秀宁看完,把纸条嚼碎咽了下去。
“他不信我们会打。”她说,“他现在只等我们自己垮。”
柴绍冷笑:“那我们就再给他添一把火。”
“不用我们动手。”她站起身,望向远处敌营方向,“让那个文书再传一次话——就说柴绍昨夜带亲卫闯帐,夺走半块虎符,现在各营将领互不相认,有人准备投诚。”
“太狠了。”柴绍说。
“对他狠,就是对我们自己仁慈。”她看着沙盘,“等他把死士都撤下来,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亲卫匆匆赶来。
“报告,东营发现异常。”
“说。”
“值守士兵看到一个黑影翻墙出去,身形像……像那个文书吏。”
柴绍立刻看向李秀宁。
她没动。
“让他走。”她说,“他要是回不来,才叫奇怪。”
亲卫退下。
柴绍低声道:“万一他暴露了呢?”
“那就说明宇文阖还没蠢透。”她说,“但如果他还愿意听这种消息,那就证明——他已经疯了。”
接下来一整天,敌营毫无动静。
不像备战,倒像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