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潘仁抓起令箭,转身就走。他掀帐而出,脚步声一路远去。
马三宝抱着账本紧随其后。他走得很急,差点被门槛绊倒,但没停,直接冲进了后勤营。
柴绍没动。他站在原地,右臂的血还在渗,顺着指尖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按住伤口。
“你不包扎?”李秀宁问。
“不急。”他说,“你下令的时候,我在。”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她走到舆图前,用朱笔在东原隘口画了个圈,又在主营周围标了六个红点——那是陷阱的位置。
“传令下去。”她说,“所有文书加盖双印。没有我亲批的调动,一律作废。”
柴绍点头,接过令箭。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
“东营主将已归营。”
“西营清点完毕,无异常。”
“马三宝开始调拨器械,何潘仁在整备亲兵。”
她点头:“继续报。”
传令兵退下。
帐内只剩下她和柴绍。
炭盆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舆图上。东原那条小道被朱笔描得格外清晰。
柴绍忽然开口:“你真的相信他们还会来?”
“不是相信。”她说,“是知道。他们敢烧我,说明他们觉得我能被打垮。只要他们还有这个念头,就会再来。”
她拿起令箭,指向舆图:“等何潘仁断了他们的粮,他们才会明白——真正的绝境,不是缺粮,是断了退路。”
柴绍看着她,没说话。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北营的残烟淡了,风也不那么呛人。几个士兵开始清理废墟,把烧焦的木头搬走。医帐那边传来伤兵的呻吟,但没人逃,没人闹。
辕门前,新贴的榜文被人围住看。一个老卒看完,转身对旁边人说:“公主说了,饭不断。信她。”
那人点头:“那就干。”
帅帐内,李秀宁站在案前,手持令箭,目光落在舆图上。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柴绍站到她身边,低声问:“下一步?”
她还没开口。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传令兵冲进来,声音发紧:“公主!东营岗哨发现——有人在南谷边缘活动!穿着黑衣,背着麻袋,像是在探路!”
李秀宁抬眼,与柴绍对视一眼。
她慢慢放下令箭,走到案边,提起朱笔,在南谷位置画了一个圈。
笔尖压得很重,纸面几乎被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