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退路已被倒下的拒马堵死。
柴绍抓住时机,令旗一挥:“射!”
弓弩手自掩体齐射,箭矢覆盖冲锋区域。敌军成片倒下,尸体横七竖八,无人能近辕门一步。
不到半个时辰,敌军溃退。留下六十余具尸体,狼狈逃走。
柴绍走下高台,右臂伤口又裂开,血顺着布条往下滴。亲卫上前要扶,他甩开:“先去查伤亡。”
亲卫答:“无阵亡,轻伤十七人,多为流矢擦伤。”
他点头,这才让人包扎。
临走前,他走进帅帐,看了李秀宁一眼。
她正坐在案前,手指划过舆图,从东原一路推到敌军大营。
两人对视一秒。
他点头:“大局已定。”
她没说话,只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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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各营都飘起米香。
肉粥确实管够。每名士兵分到一大碗,锅底还有肉渣。老卒捧着碗蹲在营角,边吃边骂:“早该这么干了,让那些狗东西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年轻士兵则兴奋地传话:“听说俘虏都说了,敌军连草根都刨干净了!”
东营校场,何潘仁的部下聚在一起喝酒。有人举起陶碗:“敬何将军!断粮这招太狠了!”
“那当然!”另一人拍桌,“咱们公主神机妙算,柴将军稳守后方,何将军一锤定音——这仗打得漂亮!”
消息越传越广,军心前所未有地凝聚。
马三宝抱着新账本进来,脸上带着笑:“各营报上来的消耗都正常,没人偷藏,没人私分。这顿饭,吃得坦荡。”
李秀宁接过账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
“明天继续。”她说,“让他们知道,娘子军不仅能打胜仗,还能吃得饱。”
马三宝应声退下。
帐内只剩她一人。
她拿起朱笔,在敌军大营位置画了个圈。笔尖压得极重,纸面微微凹陷。
外面天色渐暗,风从帐缝钻进来,吹动案上令箭。
她没动,手稳如铁铸。
柴绍处理完伤势回来,站在帐外没进去。他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营地安静下来,只有巡营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李秀宁放下笔,伸手摸了摸左眉骨的旧疤。指尖粗糙,像碰到了一块烧过的铁。
她收回手,重新拿起令箭,指向舆图。
箭尖停在敌军后方补给线上,一寸不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