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冲,一路捣毁辎重、马厩、箭楼。所过之处,敌军闻风而逃。有人认出他是何潘仁,吓得转身就跑:“赤胆将军来了!快跑!”
右侧,李仲文的人马也到了。
他们绕到敌后,趁乱突袭运粮车队。二十多辆大车停在空地上,车上全是干草和空袋,明显是准备撤退用的。李仲文冷笑一声,下令放火。
火焰腾空而起,映红半边天。
敌军误以为主力来袭,顿时大乱。原本还想组织抵抗的将领调头就跑,连盔甲都不要了。北谷隘口挤满逃兵,互相推搡踩踏,有人被挤下山坡,惨叫都没完就没了声。
李仲文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他没追,也没杀。只是让人点燃所有营门火把,恢复原有布防信号。
他知道,仗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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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战场,柴绍终于攻破主营大门。
他浑身是血,右臂一道新伤从肘到腕,血顺着戟杆往下滴。但他没停,一脚踹开中军帐帘,冲了进去。
帐内没人。
只有案上摆着半杯冷茶,地图撕了一半,笔墨洒了一地。
他转身出来,对着外面大吼:“主将跑了!降者免死!”
这一声传得很远。
李秀宁这时才下望楼,踏上战车缓缓前行。她没穿铠甲,只披了件玄色披风,脸上青铜兽面仍未摘下。
战车驶过每一处营帐,她亲眼查看损毁情况。有些帐篷烧塌了,有些器械被砸坏,但大部分还能用。她在一处倒塌的瞭望台前停下,伸手摸了摸焦黑的木桩。
身后传来脚步声。
柴绍走过来,手里拎着一面旗。那是敌军主旗,已被斩断一截,旗面染血。
他递过去。
她接过,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到主营门前,用力将旗插进土里。
风一吹,残旗展开。
远处,何潘仁带着俘虏归来,一路高喊:“降者不杀!公主有令,不戮溃兵!”
李仲文派人清点物资,发现地窖里还存着不少箭矢和干粮。马三宝随后赶到,开始登记数目。
李秀宁站在门前,看着重新燃起的火把。
她的甲胄沾了灰,脸上有汗痕,但站得笔直。
柴绍站在她身旁,右手按在刀柄上,血还在往下滴。
何潘仁走到她面前,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完成任务!”
她看了他一眼,点头。
李仲文也来了,在几步外停下,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了下腰间佩刀。
敌军彻底散了。或降或逃,建制全无。这片营地,终于回来了。
李秀宁抬起手,轻轻抹去兽面上的一层尘土。
她的手指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