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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跃升铸精锐（第1页）

天边刚泛出灰白，校场还浸在晨雾里，巡更的梆子声收了尾。李秀宁从高台边缘转身，脚底夯土尚带夜露湿气。她没回帐，径直往东营走。营门哨卒见她来了，立刻挺直腰板，手按刀柄行注目礼，没人吭声，也没人偷眼张望。

她一路走过炊事棚，灶火已起，锅盖掀开冒着热气，一旁木架上挂着本账本，纸页翻到今日份的采买清单，墨字清清楚楚：粟米八石、盐三斗、菜干两筐。底下压着一张小条，写着“新兵王二狗领腌菜半斤，签字画押”。她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

前几日还能听见老兵私下抱怨军规太严，现在营区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锅铲刮锅底的响。她在一处新兵营帐外停下，几个年轻士卒正在绑腿甲，动作利落。她靠过去，忽然开口：“《行军令》第三条。”

那几个兵一愣，中间那个立刻站起，挺胸道：“遇敌未鸣鼓，不得擅动；违者杖二十，连坐同伍。”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她点点头，抬脚走了。再没问第二句。

辰时初刻，鼓声准时响起，不是急促的战鼓，而是三通稳重的点将鼓。一万多人从各营列队而出，盔甲齐整，脚步落地如一人踏地。校场上尘土未扬，阵型却已布成：左翼轻骑列三排，马衔枚，人握缰；中军步卒持盾执矛，弓手在后，药囊箭袋俱全；右翼是混合编队，有工兵扛着云梯模型，有斥候背着沙盘工具包。

李秀宁登上将台，柴绍已在侧立定，手里攥着一面黑底红边的军旗，旗杆插进台角铁座，咔一声稳住。他今天没穿圆领袍，换上了明光铠，肩甲擦得发亮，右臂旧伤被护甲盖住，只露出一小截绷带。

她没看旗，也没看他，目光扫过全场。

“七日前闭营整训，今日出鞘验锋。”她声音不高，也不拖腔，“不是比谁嗓门大，是看谁心齐如一人。听令行事，不许乱跑，不许抢步。现在——演练开始。”

鼓声三响。

左翼骑兵应声而动，马蹄掀起一层薄尘，沿着预设路线疾驰至东侧沙盘区。途中地面插着几面黄旗，代表“伏兵”。领队千户没等号令，直接挥手打出旗语，左队分出五十骑斜切包抄，右队提速冲阵，动作干净利落，没一个人回头看将台。

中军步卒随即推进，盾阵合拢如墙，弓手依距离轮射，靶场那边传来密集的“噗噗”声，箭簇全部钉在红心圈内。退避指令由传令兵吹角发出，前排蹲身举盾，后排倒退三步再转身，伤员模拟环节，两个“重伤员”被随军工医用担架快速拖离，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最后是亲卫营收尾突袭。柴绍一言不发，翻身上马，带着三百精锐从西坡绕出，卡在总攻信号鼓响的瞬间杀入“敌营”，尘土飞扬中直插中军假旗，拔旗、插旗、列阵，一气呵成。

全场静了两息。

然后，一万多人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相碰，整齐划一，像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柴绍策马回阵，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将台，抱拳高声：“全军无误阵，伤亡模拟零脱序！”

李秀宁站在台沿，没立刻回应。她走下台阶，一步步穿过列队士兵。队伍两侧的人默默抬头，没人说话，也没人挪动，只有风吹动披风和旗帜的声音。

她走到一名年轻女兵面前。这姑娘不过十七八岁，脸晒得发红，手还微微抖，但腰杆挺得笔直。李秀宁伸手，轻轻拍了下她肩甲，铁片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女兵咬了下嘴唇，眼神更坚定了。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前排，走到校场中央。抬头望去，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娘子军”三个黑字已被风吹得有些褪色，可底下那一道道刀痕箭孔还在，像烙印一样刻在布面上。

她左手抬起，习惯性摸向袖口那道旧缝线——那里曾别过一枚铜牌，现在空了，线头也磨得发白。她停了一下，没再找什么标记。

“你们不再是‘娘子军’三个字撑着的影子。”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眼前这一万人听，“是刀，是墙，是我能托付性命的兄弟。”

风卷起她的衣角，吹动鬓边碎发。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面旗，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