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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页）

寒意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缠绕着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刺痛感。但此刻，比寒冷更刺人的，是前方黑暗中那些储存罐。

初歌今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感知，目光快速扫过最近几个储存罐侧面模糊的编号。数字在冰霜下难以辨认，但大致规律是顺序排列。

“7号罐应该在更里面，按顺序找。”她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冰库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目标明确。

林柚在前方引路，弓弦半开，箭镞在应急灯下泛着寒光，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罐体阴影和顶部空间。

小吴紧随其后，握着铁链和工兵铲的手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指节发白，属性加持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催促着他。

初歌今和苏晓居中，一个握紧消防斧和手电，一个紧抱医疗包，努力在结着霜的地面上保持平衡。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盛，那股气味也越发浓郁，几乎凝结在鼻腔里。两侧巨大的储存罐如同沉默的棺椁，有些表面冰霜较薄，能隐约看到内部模糊的、扭曲的深色轮廓，大小不一，有的像大型犬，有的则更接近灵长类。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靴子踩碎冰晶的细微声响。

“这里！”林柚忽然停下，指向左前方一个比其他罐体略小、但表面凝结冰霜格外厚重、几乎看不清内部的储存罐。罐体侧面，一个被冰覆盖的金属铭牌上，隐约可辨一个“7”。

找到了！

就在四人靠近7号罐，寻找那个“备用制冷剂箱”时，异变陡生。

“咕噜……喀啦啦……”

一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仿佛冰层碎裂混合着粘液搅动的声音，从他们斜后方不远处的一个大型储存罐中传来。

紧接着，那个罐体表面的冰霜“咔嚓”裂开几道缝隙，一股股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罐体内部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它要出来了？！”小吴骇然转身，铁链横在身前。

“别管，先拿样本！”初歌今厉声道，她已经看到了7号罐基座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手动阀门的金属小箱，上面喷着“备用制冷剂”的字样，但箱体边缘有明显的撬动和重新焊接的粗糙痕迹。

她扑到箱前，顾不上寒冷，用消防斧的斧背狠狠砸向那脆弱的焊接点。

“铛！铛！”两声，锈蚀的焊点崩开。小吴也冲过来，用铁链缠住箱盖边缘，咬牙发力。

“嘎吱——”箱盖被强行掀开。

里面没有制冷剂，只有几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外面还缠着胶带的小型密封试管和培养皿，以及一个老式U盘。试管里的液体在低温下呈现出暗红和浑浊的色泽。

就是这些！

初歌今一把将所有样本抓起，塞进防水的内袋。几乎在同一时刻——

“轰隆！！！”

斜后方那个传来异响的储存罐，厚重的特种玻璃罩壁猛地从内部炸开一个裂口。

大量混合着冰碴和暗绿色粘液的半冻结物质喷涌而出。一只扭曲的、覆盖着冰晶和溃烂皮肤的、依稀能看出犬类特征的巨大前肢，带着锋利的、变异增长的骨爪，从破口处疯狂地伸了出来，胡乱抓挠着空气和罐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罐体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痛苦而又充满无尽暴戾的嘶吼。

更多的储存罐开始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和冰层碎裂声，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这片低温地狱即将苏醒！

“跑！往回跑！原路返回！”小吴大喊。

“不行！门外的怪物可能还在！”林柚急声道，同时一箭射向那只伸出罐体的畸变体的爪关节，试图延缓它的动作。箭矢钉在坚硬的变异骨骼上，效果甚微。

“找其他出口，这种冷库一定有备用出口或检修通道。”初歌今目光急速环顾。冷静，必须冷静。值班记录，控制台，那里可能有结构图。

“小吴，挡住那边！林柚，掩护我回记录室！”她当机立断，转身就往记录室方向冲。小吴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挥舞着铁链冲向那个破裂的储存罐，用铁链缠住那只挥舞的犬爪，用尽爆发状态下的蛮力，竟暂时将其拖住，为初歌今争取时间。

林柚连连开弓，箭矢精准地射向其他几个传来剧烈撞击声的罐体观察窗或薄弱连接处，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清脆的撞击声和震动似乎干扰了里面东西的感知，让它们的破罐行动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初歌今冲回记录室，顾不上寒冷，疯狂翻找刚才看到的文件堆和抽屉。结构图！紧急疏散图！在哪里？！

“有了！”她在控制台下方一个夹层里，拽出一张被塑封的、落满灰尘的“B区冷库紧急疏散及设备布局图”。目光迅速锁定：除了他们进来的主气密门，在冷库最内侧，靠近大型压缩机组的后方，果然有一个标注着“紧急检修疏散通道（直通地面装卸区东侧）”的小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仅限紧急情况手动开启，开启后冷库保温系统可能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