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卡普敲着脑袋教育“脚踏实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和战国温和却犀利地指出“过于追求不可得之物,会忽视你手中已有的利刃。”后,小狸终于收起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可以修炼的见闻色与武装色上。
或许是因为猫科动物天生的感知优势和敏锐直觉,小狸在见闻色霸气的入门上快得令人咋舌。卡普只是点拨了感知“气息”、聆听“声音”的关键,她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那种将感知扩散出去、捕捉环境中细微动静的能力,流畅得如同呼吸。或者出于对白胡子老爹身体状况的深切担忧,在掌握了对外感知后,摸索出了一丝“内视”的雏形——虽然还很模糊,但已能隐约感知自身生命能量的流动。更让卡普和战国惊讶的是,她竟能将那股独特的治愈力量,与这种初步的“内视”结合,尝试引导那股暖流去舒缓他们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几次试验后,两位老人虽未明说,但确实感觉身体松快了些许,然后……教训起小混蛋们来,拳头更有力了。
至于武装色,其实早在莫比迪克号上,面对乔兹师傅那钻石般的坚硬时,她体内就有过微弱的、自发的能量流动去保护自己,只是当时她未曾察觉,也无人点拨。卡普的训练方法简单粗暴至极——挨打。打到你的身体本能地呼唤力量去防御,打到你把那种强化自身的能量运用得像抬手握拳一样自然。
小狸一开始还想耍小聪明,试图用从乔兹师傅那模仿的硬化来“作弊”,减少痛楚。结果被火眼金睛的卡普逮个正着。
“臭丫头!敢在老夫面前偷懒?!”卡普的拳头带着风声落下,比平时更重三分,专挑她反应不及或者薄弱的地方打。小狸被打得哇哇乱叫,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并不怎么疼的地方,仰起脸,干打雷不下雨地“大哭”起来,眼睛却偷偷瞟着卡普,企图用这招蒙混过关。
可惜,老爷子这次铁了心。他抱着胳膊,板着脸,任凭小狸“哭”得“凄惨”,眼神都不带软一下,反而在她每次偷瞄时,精准地补上一记不轻不重的“提醒”。几次之后,小狸讪讪地收了“神通”,认命地爬起来,揉着真的开始发疼的胳膊,瘪着嘴,更加认真地投入到挨打修炼中去。动力非常现实:为了少疼一点!
当终于有所成果后,小狸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她迫不及待地和艾斯分享“成果”,两人趁着卡普和战国下棋的空档,偷偷摸进厨房偷吃,在老爷子发现并怒吼着追出来前,早已溜之大吉。
她还在村里的小鬼头们面前得意洋洋地表演“绝活”——武装色覆盖手掌,一掌劈开硕大的西瓜,瓜瓤鲜红,切口整齐;若不是被艾斯和卡普严厉制止她甚至异想天开地想表演“胸口碎大石”,在小鬼头们一片“老大好厉害!”“老大超人!”的惊叹崇拜目光中,小狸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满足,走路都带着风。
然后,乐极生悲。
卡普和战国对此的回应是,联手进行了一场深入浅出的、“爱的再教育”。没有用霸气,仅凭千锤百炼的体术和战斗经验,就让刚刚膨胀起来的小猫深刻认识到,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她被“教育”得毫无还手之力,瘫在地上,泪眼汪汪,怀疑人生。
晚上,她是被卡普背回去的。趴在那宽阔坚实的背上,小狸还在抽抽搭搭,委屈又挫败,把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了卡普的旧背心上。
卡普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那总是严肃或大笑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近乎柔和的笑意,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稳稳地背着她往家走。当然,该有的“教育”一点不会少,第二天训练照旧。
艾斯也没能逃过“夯实基础”的命运,甚至因为实力更强,□□练得更狠。两小只在卡普那充满“爱意”、却绝对“毫无保留”的铁拳教育下,真正成了难兄难弟,常常在训练结束后互相搀扶,一边抱怨老爷子是魔鬼,一边又忍不住为对方今天的进步或糗事偷笑,在星光下分享偷偷藏起来的一点零食,是那段艰苦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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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旦终于看不下去了。
当她某次下山来村里换物资,看见自己心疼得不得了的小宝贝身上又添了新伤,虽然精神头很好,但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是刺痛了山贼老妈子的心。至于旁边那个皮糙肉厚、一看就生命力顽强的臭小子艾斯?哦,达旦的目光自动掠过——死不了就行,男孩子嘛,摔打摔打更结实。
十分自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艾斯=耐揍=无需过度关心”这个公式后,达旦发挥了她山贼的果断和拐带孩子的熟练技巧,在某个月黑风高(其实只是普通的傍晚)的时机,连哄带骗的把小狸、像是自动寻路一样跟过来的艾斯,甚至连同村里几个跟他们玩得最好、也最调皮捣蛋的小鬼头,一股脑儿“拐”回了科尔波山的山贼之家。
山贼之家的那群家伙,早就从路飞和艾斯小时候的“光辉事迹”中练就了强大的心脏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领。对于新来的、明显被卡普老爷子“折磨”过的小猫和小鬼们,他们给予了“热烈”的欢迎——主要是提供食物、起哄以及围观他们如何“占山为王”。
等卡普发现自家不仅两个小混蛋不见了,连带着他珍藏的仙贝,甜甜圈库存、厨房里新腌的肉、甚至他钓鱼用的那顶旧草帽都一起失踪时,气得差点一拳轰平了风车村的码头。
结局自然是毫无悬念的。
暴怒的海军英雄直接闯上山贼之家,在达旦等人完全不敢阻拦,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用他那双“爱之铁拳”,给两个胆大包天、敢带着“小弟”离家出走还卷走他家当的小混蛋,结结实实地上了一堂名为“你爷爷永远是你爷爷”的实践课,让他们深刻体会了什么叫“重新做人”。
小狸和艾斯再次蔫头耷脑地被提溜回去,只是这一次,回去的路上,小狸趴在卡普背上,艾斯揉着肿起的脸颊跟在旁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林寂静,偶尔传来归鸟的啼鸣。
小狸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爷爷线条刚硬的侧脸,又看了看旁边虽然龇牙咧嘴却眼神明亮的艾斯,突然觉得,身上那些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而卡普,感受着背上那轻轻浅浅的、终于变得安稳熟睡的呼吸,脚步,在无人察觉时,放缓了些许。
风车村的灯火,在前方渐次亮起,温暖地等待着归家的人。修行还在继续,日子也还在吵吵闹闹、充满“爱”的拳头中向前流淌。但有些东西,比如羁绊,比如成长,比如家,就在这看似鸡飞狗跳的日常里,悄然扎根,愈发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