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紫苏田边,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一头黑色长发,发梢染上白雪,简单的白色衣袍,周身缠绕着古朴的念珠。他安静得仿佛一幅画,连呼吸都轻柔得与风声融为一体。
我们三个同时刹住脚步。
清光瞬间进入些许戒备状态,安定眼神锐利起来。狐之助从我书包里“嗖”地钻出,尾巴炸毛:“高灵力反应!是刀剑男士!哇啊,这位大人的气场……好祥和,但又好存在!”
黑发的男子缓缓转身,微眯的紫色眼眸看向我们,双手合十:念珠轻响:
“冒昧叨扰,望请海涵。贫僧数珠丸恒次。受此间清静灵力吸引,在此驻足。此地生机盎然,甚好。”
数珠丸恒次。
名字对上了。试验田真的“长”出了一位新刀男,还是这种画风的。
清光小声吸气:“这次真的是僧侣……”
安定已经自然地接话:“数珠丸殿下,您这身装扮在现世活动会很不便。”
数珠丸温和点头:“确实。入乡随俗,还需诸位指点。”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坦荡,反而让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和说服都没了用武之地。这就……接受了?准备加入了?
狐之助忙不迭地小声催促:“审神者大人!灵力波长非常匹配!可以契约!”
契约完成后,我看看这位气质出尘的新成员,又想想那两个即将被推上“看板郎”岗位的问题儿童,灵机一动。
“数珠丸先生,我们班学园祭要办照相馆。”我尽量说得简单,“就是给同学们拍照留念。现在缺人手帮忙照看衣物道具、维持一下秩序……您有兴趣来参观一下现世学校的活动吗?就当……体验人间烟火?”
数珠丸那双总是微眯的眼睛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青春盛事,人间烟火,亦是修行。若能略尽心意,贫僧愿往。”
清光立刻警觉:“主君,你不会想让数珠丸殿下也……”
“不,”我赶紧打断他,“数珠丸先生是客人,是来帮忙的幕后人员。”
“那么,数珠丸殿下可以帮忙在后台整理衣物,避免混乱。我和清光……”安定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清光,“会好好完成看板郎的工作。”
清光:“安定你怎么就接受了?!”
“因为拒绝不了。”安定平淡地说,“而且,穿不同的衣服体验不同风格,对清光你这位‘专业模特’来说,不也是一种练习吗?”
清光被噎住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周末,我们借用学校的空教室,开始整理同学们捐来的衣物。歌仙也被我一同请来,他果然带来几幅适合做背景的淡雅水墨小品。
清光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地试穿了几套衣服。不得不说,他确实穿什么都好看——笔挺的旧式西装被他穿出几分俏皮,素色的浴衣也能被他系出时尚感。安定试穿时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清爽、端正,带着点旧时代学生的纯粹感,意外地非常上镜。
学园祭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挂满衣物的教室、分区布置好的背景、以及写满注意事项和白板,深吸一口气。
清光还在对着镜子调整一件复古西装的领口,嘴里嘀咕:“领结是不是太花哨了……不过这个颜色衬肤色……”
安定已经检查完了三台备用相机的电量,正对照排班表确认自己和清光的轮值时间。“我上午第一班是和风区,浴衣。你第二班是西式区,这件西装。”他抬头看向清光,“别弄皱了,明天还要给其他同学穿。”
“知道了知道了……”清光有点别扭地应着,但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却细致了起来。
数珠丸将最后一件手作的学生帽端正放好,转身对我们微微颔首:“诸事已备,明日想必热闹非常。”
窗外的天色渐暗。明天,学园祭就要开始了。
“那么,”我嘱咐大家,“明天就按照计划进行。清光、安定,记得准时到岗。数珠丸先生,后台就麻烦您了。歌仙先生,欢迎您随时来玩。”我顿了顿,加上一句,“如果……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都是来帮忙的亲戚朋友。”
清光终于从镜子前转过头,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有点上扬:“好啦,总协调大人。为了班级荣誉,我会努力的——不过要是衣服真的不合身,我可要抗议!”
安定收起排班表,点了点头:“明白。”
数珠丸双手合十:“贫僧会尽力。”
歌仙微笑点头:“甚好。”
我们锁上临时教室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明天,这里将充满欢声笑语、快门声和各种打扮的身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