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山之王的宴席正在熔岩之都宏伟的王宫中举办,闪耀的烛台与矿石将整座宫殿衬托得美轮美奂,甘醇的酒水让空气中充满香气,乐团的琴手们老练地奏响一支又一支舞曲。
这该是个十分快乐的夜晚,可博纳黛女王与诸侯们的脸色却不容乐观。
博纳黛在五十五个年头中积累了令人钦佩的智慧,统治着唐克斯山脉南部的一个富饶的矮人王国。出任伟山之王前,她遇到过不计其数的危机,但事实证明她总能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可这次不一样。
熔岩之都地底的异变层出不穷,截止到上周,已经有一半的矿洞彻底停工,另一半矿洞中的工人们则终日惶惶不安。
因为怪物失去生命的工人数以千计,它们不仅在岩洞中袭击矿工,还与大规模的塌房矿难如影随形。许多工人幸运地躲过了怪物,却被坠落的岩石永远埋葬在了深处。
保护工人们的卫兵与怪物打过几次交道,即便穿上最精良的铠甲,他们也只堪堪杀死了一头——像这样的东西,在地底下有上百只!简直是杯水车薪。
秘银学院建议她派出探索队去调查异变的原因,可十六支队伍前后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全部杳无音讯,仿佛被隧道中的漆黑彻底吞没。
这么久了,他们手中的信息寥寥无几。除了怪物是变异的虫类、它们可能导致塌方这两点之外,完全是一无所知。
她不敢把消息告诉民众。
这相当于告诉数十万矮人,他们的床底下一直埋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一旦得知地底下的恐怖,熔岩之都将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动荡。
临时开设的宴席,实际上是诸侯会议的幌子,除了熔岩之都以外,其他的地底城市也有类似的危机。
下午的诸侯会议,博纳黛和诸侯们谈得并不愉快。不,不该说“并不愉快”,“吵得不可开交”才是真正的局势。
施德曼担忧地看着博纳黛,说:“母亲,你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吃!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支撑不住的。”
“施德曼,如果你遇到和我一样的情况,你也会吃不下东西的。”
她和施德曼走到露台边,眼见四下无人,积攒了一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我真是受够这帮蠢货了!失态已经如此严峻,他们却还犹豫不决!我让他们组成联合调查队,每个人都说是好主意,轮到掏钱出人的时候,每个人又都百般推辞!
“至于西部那几个打退堂鼓的诸侯,我真是理解不了他们的逻辑!地底下的暴乱在西部少见,又不意味着他们能高枕无忧。”
博纳黛的计划是集合一支最高规格的勘探队,依次调查各矮人王国的地底矿脉。熔岩之都是第一个调查点,在确认熔岩之都的情况后,联合勘探队会按照顺序去其他大城市。
施德曼:“母亲……如果联合勘探队也像其他勘探队一样没有消息呢?那岂不是……”
博纳黛长叹一口气,无声地注视着远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重新开口道:“那就只有求助于法师们了,但在这之前,我们要相信矮人引以为傲的魔动机械。”
“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施德曼点点头,开了几个玩笑,重新让博纳黛的脸上出现笑容。
施德曼:“母亲,我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佳酿,您要是笑一笑,我就分给您喝一口。”
博纳黛哈哈大笑,“小家伙,你在我面前卖关子?还不快点拿给我!”
施德曼对她眨了眨眼睛,消失一会儿后端着酒杯和流星甜瓜果酒重新回到露台。
半遮光的玻璃酒瓶的塞子被他熟练地打开,一股曼妙的香气瞬间溢出,刹那间让博纳黛想起农田中成熟的瓜果。
倾斜酒瓶,粉红色的琼浆注入杯中,在明亮的灯光下煜煜生辉,好似融化的液体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