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则安来到德育处时,没瞧见唐暮秋。他推开门,德育处内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摆着【正在开会】的字样。
脚下,一滩水打湿了鞋。祁则安皱起眉头,思考一瞬后立即朝着男洗手间走去。
推开门,唐暮秋站在窗边,懒散地望着窗外。他把校服外套脱掉挂在隔间门板上,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衣。他乌黑发尾正在往脖颈处滴水,顺着那两颗纵向排列的黑色小痣蜿蜒而下。
听到有人进门,唐暮秋也没回头,依旧朝外看去。
“…班长。”
唐暮秋的身子骤然一僵。他猛地回头,看见祁则安的身影。
这一瞬间,唐暮秋心底涌起一股名为“狼狈”的情感,他第一反应是想离开这里躲起来。他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让祁则安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唐暮秋捞过隔板上的外套,连声招呼也没和祁则安打,便直直往外冲。
祁则安轻飘飘挪了一步,将唐暮秋的身躯挡了个结结实实。唐暮秋呼吸一滞。
祁则安半点犹豫的机会都没给唐暮秋,他关上门,反锁,随后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唐暮秋身上。
“头发湿着还去吹风,想生病是不是。”
唐暮秋垂着眼,看着祁则安的鞋,没抬头。
“你好像对这些总是这样,没什么反应。”
唐暮秋攥着校服的手轻轻捏紧,祁则安总是这样贴心。祁则安没问他为什么想跑,也没有故意拦着他欺负他。
片刻后,唐暮秋半阖眼眸:“…因为我觉得,这些不算什么。”
“那要怎么样,才算什么呢。”
唐暮秋没答话。
祁则安叹气,他道:“不能告诉西叔吗?让他和老师们说说看?”
唐暮秋轻轻摇头:“西叔不会管的。”
祁则安面色一凝:“什么意思?你受欺负的事情西叔知道,但他没管?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吧。其实这种事在我身上一直发生,从小时候就是。我不太想让西叔操心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唐暮秋拢紧身上的外套,似乎是不愿意继续提起这件事似的,笨拙地转移话题:“…冷。”
祁则安偏偏就吃这一套。
“…等我一会儿。”
说完,祁则安便转身出去。
唐暮秋捏着祁则安的校服,在洗手间内乖顺等着。
没多久,祁则安回来了,手中拿着吹风机。
“过来,把头发吹干,吹干后和我回家,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我和老师说过了。”
“哦…好的。”
唐暮秋走过去,打算拿吹风机,却发现祁则安根本就没有要把吹风机给自己的意思。他愣神一瞬:“你…你来?”
祁则安点头:“我来。”
于是吹风机的风声作响,热风将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吹拂烘干,祁则安的指节不断摩挲唐暮秋的脑袋,酥麻痒意顺着发顶窜到心脏。
唐暮秋从镜子中去看祁则安,对方专注地给自己吹头发,没有半点分神。他轻轻收回目光。
像是在执行任务的警犬似的。唐暮秋想。
两人并肩从洗手间出来时,楼梯拐角处的李文博阴毒地盯着二人的背影。
“又是祁则安…妈的。”
祁则安带唐暮秋回到住处,给唐暮秋捞了毛巾就把人推进浴室,还不忘嘱咐:“再洗一次头,那个水也不知道脏不脏。”
“好。”
没隔几秒,冲水声便在浴室内响起。祁则安在外面看着唐暮秋的校服,湿漉漉的,肯定穿不了了。他便回到卧室寻找其他外套。
过了二十分钟,唐暮秋走出浴室,他身上穿着祁则安的长袖体恤,光着腿在屋内乱晃。
祁则安的血液几乎凝固一瞬,开口沙哑:“…找什么呢?”
“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