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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1页）

第四十三章：千幻谋定炼虚风动

千幻洞深处的石室里，除了夜明珠的柔光，还多了几处暖黄烛火。银壶在石案上滋滋吐着白雾，室内氤氲着茶香。

夜燎半躺在铺了兽皮的摇椅上，兴致盎然地看着狐铮盘腿坐在地上玩弄棋盘，将棋子撒得满地都是。

狐衍将狐铮送来时，已为他换上干净保暖的布衣，梳齐发髻、洗净手足，还在伤处敷了药，足见对他这位师兄还是颇上心的。

狐铮醒转之后，一骨碌翻下床榻，蜷膝抱头缩在墙角，眼中满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小兽。

夜燎既不看他，也不理他，自顾自地下棋。时间一长，狐铮胆子便大了，先是悄悄往外挪了挪，见夜燎没有反应，便又向前，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挪到夜燎跟前来了。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案上的糕点流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拿，像个胆怯的幼童。夜燎拿起一块递给他，他立刻双手抢过，囫囵吞下，连碎屑都不忘舔干净，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夜燎。

夜燎索性连盘给他，他开心地笑起来，端着盘躲到墙角大快朵颐。糕点吃完，他打个饱嗝，又凑到夜燎跟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放在案上的茶盏。

夜燎会意，往茶盏中添了些热的，递给他。他端起凑近嘴边，先尝了尝，然后才一口气喝光。他喝光又要，夜燎也不恼，提壶为他续茶，还提醒他水烫。

水喝够了，他便趴在书案前看夜燎下棋。夜燎漫不经心地问他是否能看懂，他不答话，只怯生生地盯着夜燎。待夜燎离开书案到摇椅上躺着，他便伸手去摸棋子，一边摸，一边偷看夜燎的反应，活脱脱的小孩模样。

夜燎观察他许久，发现他确实疯了，不是装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行为举止却像灵智未开的懵懂幼童，看着着实可笑。而夜燎却笑不出来，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看着狐铮玩弄棋盘棋子，看着他将棋盘搬到地上，将棋子撒得满地都是。他突然有种千年孤寂被打破的感觉——千年来，从未有人在他身边如此恣意妄为，哪怕是一个真正的幼童。

狐衍入洞前，甚为担心夜燎和狐铮单独相处，哪知一进石室，眼前的光景令他大为吃惊。他从未见过夜燎这般柔和的目光和这般悠闲的神态。

他一直认为，夜燎是个喜怒无常又令人捉摸不透的人，虽智计无双，但却让人难以接近。没想到，疯癫后的狐铮竟能让他暂时卸下些心防。

“公子……”狐衍拱手道。

“哦，你来了。”夜燎闻声回过神来，面色微凛：“族中可还顺利？”

“回禀公子，一切顺利，”狐衍答道，“无人发现半分破绽，我以狐铮的身份告知众老长，说——说狐衍已被派出执行秘密任务，短期内不会回来，族中刑律防务事宜，暂由狐雷长老代替。”

“很好。”夜燎赞道，语气却极为平淡。

“那，公子这边可有发现？”狐衍小心问道。

“没有。”夜燎回答极为干脆，目光落回狐铮身上。

狐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狐铮已经玩腻了棋盘棋子，爬到案几边，对着案上的跳动的烛火出神，口中喃喃着什么。

夜燎朝狐衍努嘴道：“你过去听听，他在念叨什么？”

狐衍轻步过去，蹲下身子凝神细听，半晌后狐疑道：“涛——韬？难不成是在念叨他死去的儿子狐韬？”

“他平日是否经常提起狐韬？”夜燎问。

狐衍摇头：“据我所知，狐铮的长子次子乃双生，离世对他打击很大。自那之后，狐铮不许幼子狐韬涉足族中事务，要他安于普通人生活。后来，狐韬一家离世，狐铮虽悲痛至极，但并未因此沉沦，之后也从不向人提起他们。”

“你方才说，狐铮的长子次子乃双生？”夜燎沉思道。

“是。”狐衍答道。

夜燎捻捻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狐铮家族曾诞下过双生子，那么圣女当日诞下的也有可能是双生子，并且还是男女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