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太远,声音传到周淮耳朵里时已经被空气稀释的差不多了,混在雪里如白噪音一般。
他刚想继续往上走,林间突然传来草丛被拨动的哗哗声。周淮停下脚步,那声音似乎是发现周淮注意到了它响的更大声了。
这场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像是恐怖片里的惯有情节,但周淮不相信这些怪力神学,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好像势必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等他蹲下扒开草丛时,里面不是什么吓人的鬼,也不是奄奄一息的人,而是一只被网缠住的狸花猫,看样子年纪不大,还是小小的一个。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狸花猫灰色的毛发快与背景融为了一体。见有人来了之后它才低声开始喵叫。
寺庙里的猫果真都有点神性在身上,小家伙遇到麻烦知道叫人,等人来了后也没龇牙咧嘴,好像它断定来人是来救它的。
狸花猫很温和,甚至还往前蹭着周淮的裤腿。周淮不太习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伸出手将缠在它身上网扯开。
感觉到束缚自己的东西没了之后狸花猫将信将疑地动了动自己的爪子,见果真获救了之后又开心地冲着周淮喵喵叫。
周淮看着面前的小狸花猫,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脑袋上揉。小奶猫舒服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见小猫也没受什么伤,周淮站起身继续往山上的寺庙走去。可是那只猫也不知怎么了,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周淮步子很大,很快就甩了它一段距离,落后的小猫急的喵喵叫,周淮停下脚步,没一会那只猫又跟了上来。
实在是很奇怪,狸花猫跟上来之后直接咬着周淮的裤腿,扯着他,好像是让他不要去上面那条路。
小猫的力气对于周淮来说没有一点感觉,但他还是顺着力道转了方向。
见周淮听了它的话,小狸花猫选择了旁边的路走在前面,并且回头冲着他喵喵叫。
周淮见还有时间,就跟在了它后面,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程不算长,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周围的建筑物逐渐清晰,原来这条路尽头还有一座寺庙,看着很新,像新建的。
狸花猫眨眼间就钻进了门缝里。周淮跟了上去推开了寺庙的门。
庙里面空间很宽阔,正中央摆着一尊大佛,佛前摆着垫子,一位身穿法袍的老者背对着周淮站着,而那只狸花猫就爬在他的肩头。
听见来人的动静,那位僧人转身,面带笑容地对着周淮作揖,好似知道他会来一样。
“施主可是来祈福开光的,原先庙宇在修缮,就改了位置,想必是这只猫带过来吧。”僧人的声音浑厚古朴,像寺庙里每日会敲响的洪钟悠远,也像山谷里涓涓细流般清晰。
光听声音就有种洗涤人心灵的作用,好像去除了一身的污垢和疲惫。
周淮这才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只猫会拦着他不让他往前走,原来是怕他跑空,甚至还贴心的给他引路。
僧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眼神澄明清澈地看着他:“施主要相信好人有好报,玩物皆有灵。”
周淮礼貌向他颔首,将口袋里的红绳递给他后,自己跪在了佛前的拜垫上,虔诚拜了三拜。
他没有给自己求任何东西,只求池鲤以后生活安康,高考顺利,多的就没有了,免得太贪心让佛祖不高兴。
拜完后僧人将红绳递给了周淮,就在他要走时僧人叫住了他:“施主要好好珍惜当下,雪落不等人。莫等天地俱白,才悔当初未曾踏出那一行脚步。”
周淮能感受到僧人眼里的意味深长,但此时的他并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向僧人道谢后就走出了寺庙。
原先的雪下的比刚刚还要大,整座寺庙开始浸在一种朦胧的莹白里,殿庙的轮廓柔和了,飞檐的锐角消失了。石径、台阶,一切坚硬的线条都被敷上了温热的弧度。
僧人身上的猫低低叫了一声好像在跟他说什么。僧人听后微微一笑,将肩上的小猫抱在了怀里,像是教导一个小孩一样教导它:“世间皆有因果,无法干涉既定的事,要想改变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狸花猫乖乖地窝在僧人的怀中,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
周淮没料到这雪会越下越大,到家后这雪还没停,像是有下一夜的预感。
事实证明这雪确实下了一夜,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比平时要亮。不是晚上时间变短了,而是外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裹着所有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