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可能被利用的脆弱。
但看着庭院中那个在雪中嬉戏的女人,他感到一丝裂缝,在他的盔甲上,微小但真实。
他想起她照顾他时的专注,冷静。
想起她刚才离开房间前那句看似平淡的提醒。
这个矛盾的女人,既让他警惕又让他好奇。
然后,更深的记忆涌现,这次是关于卡罗琳的。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在伦敦某位贵族的乡村别墅里,也下着这样的雪。
在聚会上完全属于一个不被承认的、边缘化的存在。
卡罗琳当时是聚会的中心,被一群仰慕者包围。
她穿着昂贵,妆容完美,笑容优雅而疏离。
当有人提议去雪中散步时,她轻蔑地拒绝了。
“雪只会弄湿裙子,冻伤皮肤。”她用她那甜美的嗓音说,眼中却毫无温度。
“而且,在室内欣赏雪景不是更文明吗?”
她的追随者们纷纷附和,嘲笑那些真正去户外的人“粗俗”、“幼稚”。
艾里奥斯记得自己当时也在场,站在房间角落,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卡罗琳的目光曾短暂地扫过他,眼中闪过一丝他熟悉的轻蔑,然后迅速移开,仿佛他根本不值得注意。
那个傲慢、冷漠、精于算计的卡罗琳,与此刻庭院中那个在雪中嬉笑、笨拙地堆雪人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这种转变可能吗。
一个人真的能在几个月内发生如此彻底的变化吗。
艾里奥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他想起他询问医生的话。
重大创伤有时会引起性格的显著改变。
绑架和囚禁当然算是重大创伤。
但即便如此,这种改变的程度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除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疯狂但无法忽视:除非她根本不是卡罗琳·宾利。
这个想法在之前他便想过,短短只在脑海中掠过一瞬间。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他几乎立刻否定了它。
她有着卡罗琳的外表、卡罗琳的声音、卡罗琳的一切生理特征。
她怎么可能不是卡罗琳?
但她的举止、她的反应、她的价值观——所有这些内在的东西,都与他记忆中的卡罗琳截然不同。
艾里奥斯感到一阵头痛。
阴谋和伪装是他熟悉的世界,但这种事。
一个人的内在完全改变——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庭院中。
姜未的雪人已经初具雏形,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堆,上面放了一个更小的雪球作为头。
她和艾利玛正在找东西做雪人的眼睛和鼻子,两人低声商量,时而发出笑声。
艾里奥斯忽然意识到,自从姜未来到温莎庄园,他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放松和快乐。
在房间里,她总是紧绷的、警惕的,即使是在照顾他时,也带着一种克制的专业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