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上乍看确实是卡罗琳的,那种略带夸张的圆润花体,喜欢在某些字母末尾加上不必要的卷饰。
但查尔斯是她的哥哥,从小看她的笔迹看到大。
此刻冷静下来细看,他发现这模仿虽然极其高明,几乎可以乱真。
但在一些极细微的连笔习惯、字母r的收尾弧度、以及整体笔画间那股特有的、属于卡罗琳的骄矜之气上。
他觉得,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封书信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极其用心的模仿者,在努力还原形毕露。
却未能完全捕捉到那种本人独自带有的自然而然的、略带刻薄的精气神。
而且,格林伍德别墅。
查尔斯努力回忆自己家族以及他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圈里,是否有这么一处产业。
印象十分模糊。
他找来地图和郡志翻查,在信中提到的大致郡内,并未找到确切名为格林伍德的、符合描述的知名宅邸。
更重要的是信的语气。
通篇都在强调“静养”、“不便通信”、“勿念”这种词汇。
看似体贴,实则像在刻意切断联系,打消他询问或探望的念头。
这与卡罗琳喜欢引人关注、甚至偶尔夸大其词以博取同情或羡慕的性格,颇有出入。
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在查尔斯心中逐渐成型起来。
这封信,很可能不是卡罗琳写的!
至少,不是在她完全自愿、清醒的情况下写的!
他的妹妹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那她去了哪里?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是否安全?
查尔斯现在越想越怕,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那个虽然有些虚荣骄纵、但本质上在他这个哥哥眼里依旧单纯的妹妹,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难道是被人哄骗了!甚至是绑架!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立刻起身,吩咐备马,他要立刻去找菲茨威廉·达西。
在前往达西位于彭伯利庄园内另一处常用书房的路上,查尔斯遇到了刚从画室出来的简·贝内特。
简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晨衣,外面披着乳白色的羊毛披肩,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衬托得她白皙的脸庞更加温婉动人。
几天前查尔斯邀请简来家中做客。
看到查尔斯行色匆匆、眉头紧锁的样子,简美丽的蓝色眼睛里立刻流露出关切。
“查尔斯,亲爱的,怎么了?你看上去很不安。”
简的声音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若是平时,查尔斯一定会为这声亲爱的而心花怒放,并迫不及待地向她倾诉。
但此刻,对妹妹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停下脚步,握住简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但语气依然焦急。
“简,是卡罗琳。我,我觉得她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