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布置得奢华而不失雅致,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鲜花馥郁。
他们找了个相对靠后,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圆桌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和酒水。
汪英梵还是没忍住,屁股刚沾椅子就又开始了:“你妈结婚你随一张卡,你结婚你妈得给多少啊?”
杜柏司正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都没停。
周顺倒是嗤笑一声,斜睨着杜柏司手指上那枚从未摘下的尾戒,慢条斯理地调侃:
“等他先把那戒指摘下来,才有可能拿得到份子钱。”
杜柏司刚好倒完水,放下玻璃壶。
闻言,他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来,右手手指轻轻绕了绕左手尾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铂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没说话,只是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难以言说。
汪英梵像是没察觉到气氛里那点微妙的凝滞,又凑近些,挤眉弄眼地问:“哎,那姑娘呢?就……不知道名儿,没缠着你?”
杜柏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他才抬起眼,看向汪英梵,很轻地摇了摇头。
“嚯,”汪英梵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你不行啊阿司,都没让人姑娘惦记着。”
杜柏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接话,或许是吧。那天他说了那么重的话,重到连他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过分,是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的话,何况是她?
周顺适时地岔开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行了,有这功夫废话,不如想想,待会儿林冠坪过来,怎么帮他应付。”
他朝宴会厅入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汪英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茫然:“林冠坪?他找我麻烦干嘛?”
杜柏司放下水杯,看向汪英梵,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带着点玩味,又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待会儿,林二小姐应该会来吧?我在礼单上看到名字了。”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不如,你献祭一下?替我们吸引点火力?”
汪英梵还没完全明白这“献祭”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林二小姐”几个字,眼睛下意识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杜柏司这笑有点不对劲,警惕地看着他。
周顺在一旁,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对汪英梵这迟钝的脑子表示无奈。
果然,没过多久,林冠坪就带着人进来了。
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杜柏司这桌走来。
林冠坪五十多岁,身材到没发福,生意人常年用脑,头发白了不少,他身边跟着的女儿林佳宥,立刻成为了场内不少男士目光的焦点。
林佳宥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皮肤白,头发散着,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约,绿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又带着天生的高贵感,是那种用钱和底蕴堆砌出来的千金风范。
杜柏司看见他们过来,从容地站起身,他身高腿长,站在那里,气场丝毫不逊于久经商场的林冠坪。
“林总,好久不见。”杜柏司伸出手,脸上是笑。
林冠坪立刻上前两步,热情地握住杜柏司的手,摇了摇:“哎呀,杜总!真是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他侧身,将女儿让到身前,笑容加深,“小女,佳宥。佳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杜柏司杜总,年轻有为啊。”
林佳宥抬起眼,看向杜柏司。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杏仁眼,眼神却很静,没有什么初见的羞涩或好奇,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杜总,久仰。”
杜柏司也对她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林小姐,幸会。”
林冠坪又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杜柏司的赞赏和对两家未来可能的“合作”的期待,他分寸拿捏得很好,既表达了亲近之意,又没在公开场合把话说得太露骨。
聊了几句商业上的闲话,他便拍了拍杜柏司的手臂,笑道: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们老头子就不掺和了。佳宥,陪杜总说说话。”
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便转身去应酬其他宾客了。
留下杜柏司和林佳宥面对面站着,杜柏司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宴会厅侧边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室入口:
“林小姐,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