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休息室,宴会厅里的喧嚣扑面而来,嚷的他头疼。
杜柏司径直朝周顺那桌走去。
汪英梵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谈完了?怎么样?林二小姐……”
“走吧。”杜柏司打断他。
“啊?”汪英梵愣住,“不吃饭了?这还没开席呢。”
杜柏司瞥他一眼,没说话。
周顺在一旁嗤笑一声,也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凉飕飕的:“你很缺这顿饭?还是缺个母亲?”
汪英梵这才反应过来,留下来吃饭,就意味着杜柏司默认了这场婚礼的意义,承认了周琮新婚丈夫的身份,也承认自己还是她儿子,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杜柏司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
周顺拍了拍汪英梵的肩膀:“行了,走吧。小姑过她的好日子,咱们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汪英梵挠挠头,赶紧跟上。
走出北京饭店诺金,长安街车流如织,尾灯连成红色的河。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杜柏司拉开车门坐进去,周顺和汪英梵上了后面那辆。
车内暖气开得足,杜柏司扯松了领带,闭眼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是冷晓生发来的消息:【杜总,林冠坪那边,后续我来接触?】
杜柏司回了个【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分寸你把握,别让他起疑。】
冷晓生回得很快:【明白,杜总。】
车驶过二环,穿过夜幕下寂静的胡同区,最后停在天街苑地库。
杜柏司推门下车,电梯上行时,他盯着金属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这一切的厌倦。
但厌倦归厌倦,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北京的冬天彻底来了,北风刮得狠,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杜柏司忙得脚不沾地,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丢过来的难题一个接一个,他得一个个拆解,还得防着他们背后使绊子。
和林佳宥的合作在暗中推进,冷晓生作为助理出面,以谈生意为由,几次接触林冠坪,慢慢把话题引到林氏内部的人事和未来规划上,林冠坪果然对女儿即将嫁入杜家这件事抱有极大期待,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两家深度合作的憧憬,警惕心放低了不少。
杜柏司这边,则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暗中收集林氏内部那些对林佳晟上位不满的老臣的资料,这些人手握实权,在林氏多年,对林冠坪偏袒私生子的做法早有微词,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些都是暗地里的动作,表面上看,杜柏司的生活一切如常,偶尔在某个商业酒会上碰到林佳宥,两人也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连话都很少说。
默契得很。
汪英梵有次忍不住问周顺:“他俩真就这么晾着了?联姻的事还提不提了?”
周顺正在看一份报表,头也不抬:“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汪英梵听不懂,但也识趣地没再多问,至于自己和林佳宥,他也认明白了。
而地球另一端的悉尼,正从冬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