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适时敛去笑意,识趣地起身行礼:是师弟多言了。师兄案牍劳形,师弟不便再扰,明日再来请教。
出了主殿,温行御起法器,悠悠地停在桃花林畔。
云澈的院落安安静静,院门紧闭,禁制隔绝掉所有窥探。
院墙之外,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正来来回回踱步。
是素离。
他在院外转了一圈又一圈,几次抬手想去敲门,又生生止住。
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踌躇不定,全然失了平日的果决锋芒。
温行闲闲倚着树干,遥遥望着。
这位三师弟,向来心高气傲,天不怕地不怕,竟也有这般犹豫的时候?
一个……合欢宗女子。
合欢宗。
这三个字滑过心间,竟牵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能让师尊破例,让师兄露出破绽,让师弟如此患得患失。
院中人,究竟是怎样的风采?他倒也生出几分纯粹的好奇来。
院门就在这时开了。
素离闪身而入。
片刻后,素离御剑而出。
一只仙鹤载着一个女子紧随其后。
温行认得,那是景澜的仙鹤。
他遥遥望向仙鹤背上的女子身上。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见青衣墨发,在风中飘动。
温行没有跟去。
今日宗门小比,离火峰想必热闹得很。
而他,向来不喜欢凑热闹。
不急。
总会见到的。
既然不必立刻拜见师娘,温行便转道去了烛山峰的药庐。
他今日刚回宗,要料理的事务可不少。
他将从南疆带回的药材逐一归类收好,又斟酌着改良两张新得的药方,顺道提笔回了丹霞谷的来信。
等到这些琐碎忙完,窗外天色早已暗下。
一轮满月升起,清辉洒满山峦。
察觉到有人靠近药庐,他随手理了理衣襟,径直拉开了门。
灯火照亮门外来人。
是个女子。
温行看清她的脸,桃花眼勾起,漾开一片潋滟春色。
女子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原来是素离受伤,需要请容长老帮忙调息。
竟把他错认成了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