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慕名而来,专程来喝他一杯茶。
他还在等。
杜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如今,竟已是第十年。
路上行人来了又走,却没有一个是她。
不知是一阵疾风,卷起几点火星被吹到干草上。
还是追逐打闹的村童,撞翻棚布,罩住烧得正旺的炉子……
他回过神时,火已经烧起来了。
有人提水扑救,有人搬东西,有人拉着他往外跑。
火越烧越大,烧了一整夜。
茶棚烧成灰烬。
什么都没留下。
他摸了摸心口,取出那朵花。
被灵力喂养了十五年的山杜鹃,终于还是彻底枯萎。
一阵风吹过,花瓣碎了,纷纷扬扬洒在余烬之上。
他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天意如此。
人和妖,本就不该有牵扯。
也许……也许他该放下了。
他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折返回来,蹲下小心翻检,把花的碎片一点点拾起。
摊在掌心,看了又看。
花瓣粉碎,花梗还在。
他撩开衣襟,将它们重新放进怀里,贴近心口。
还是那个位置。
他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山。
山峦迭翠,杜鹃如血。
只是编花窝的人,再不会来。
山下煮茶的人,也不再等。
他沿着山路向下走。
这次,不再回头。
身后,漫山遍野的山杜鹃,兀自开得热闹。
年年岁岁,山花依旧。
岁岁年年,人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