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音自恃士族出身,平日里就对黄氏这个商户之家百般嫌弃,若是知晓黄舒窈竟学着做起生意,还不得打断她的腿?
可如今正房失势,待下个月段姨娘被正式纳入黄家后,她们母女还指不定要受什么气,手中没有些许银两傍身,母亲和她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黄舒窈轻声叹气,苦笑道:“母亲自然是更想让我嫁个像样的人家,过正经夫人的日子……这些我都明白的……你放心,付巡按那边……我定会再想法子与他亲近,只是近日县中疫病横行,想必官府里边都忙着正事,我不好打扰,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着他……”
她正说着,车夫突然勒马,车厢剧烈晃动,引得两人一阵惊呼。
楠竹怒上心头,隔着帷幔怒斥起来:“你这奴才是怎么回事?若让娘子受了惊,可有你好看!还不赶紧……”
那车夫喉咙有疾,发不出声,所以楠竹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可意料之外的是,她话刚说半截,便被人冷冷打断。
“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猛然听到这么一声,车内的黄舒窈不禁打了个颤,但那一瞬的惊惧过后,她又迅速稳住阵脚。
这声音她并不陌生,是总跟在付巡按身边的那个女侍卫。
黄舒窈撩开车窗上的帘幔,果然看见桑恬正气势汹汹地拦在路中间。
“桑娘子,是我……劳驾您行个方便。”
对方闻言眉峰紧蹙,看不出一丁点要卖她面子的打算,就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黄娘子,今日此路不通,还请回吧。”
“此路不通?”
黄舒窈有些惊讶,心道此处可是花圃百年红正门前的必经之路,官府便是有事要在城郊设卡,也不能耽误人家开张做事吧?
“桑娘子……我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寻阮园主面谈,还请通融,放我过路。”
见她这般不识趣,桑恬有些烦躁。
“黄娘子,方才我已说过,今日此路不通,你是见不得阮百年了。若再纠缠下去,打搅官府办案,甚或因此耽误大事,可说不好会落下什么罪过!”
“桑娘子,听您这个意思……莫非是百年红出了什么状况?”
黄舒窈在家里养病半月,对外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今日还是借着去庙里进香祈福的由头才偷偷跑来见阮百年,连拜帖都来不及递,自然不知此处早已人走园空。
但桑恬可没有耐心与她仔细分说。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休要打听。另外,桑某凭身手赚饷银,如男儿般立于世间,你合该唤我一声……”
“桑侍卫!”
她正要说出这三个字,就被来人截住话头。
面对付昂,桑恬的气势立马缩下去几分。
但对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要治她罪的意思,只问:“这是……阮园主有客人来访?”
车厢上挂着的灯笼明晃晃地写着“黄”这个大字,付昂对车内何人自是早有猜测,多此一问不过就是给桑恬一些机会缓解尴尬而已。
她对付昂的用意也很清楚,所以即使不情愿也仍旧公事公办地给出答复:“回大人,是黄季之女黄娘子,称有生意上的事要找阮百年。”
正说着,黄舒窈已缓步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