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翼项目的经费审核,让财务再重新整理一份详细数据给我。”梁予安西装革履,神色一如既往,冷漠淡然。
只是他的脸……
高远只抬头看一眼,就被吓了一大跳。
害怕表情管理失控,他低头接过文件,“好的,我马上交待下去。”
梁予安点头以做回应,全然不知他现在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有多么惊世骇俗。
薄唇裂开一道口子,不大,却十分突兀。微红指痕缠布在他淡淡的侧脸,像是纯白纸张沾染几滴红色笔液,凌厉的下巴处甚至还隐约结了痂。
高远自认为自己绝对算得上一名出类拔萃的专业特助,也明白他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该关注上司的私事。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稀奇,太稀奇了。梁总虽然一向雷厉风行,可尺度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赶狗不入穷巷,能在把事情办好的同时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说是咄咄逼人,但也绝不会把人逼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
所以,究竟他是和谁打起来了?
更让他好奇的是,梁总,居然,允许有人能打他。
许是他探究的眼神过于明显,梁予安凉凉扫他一眼,问他:“孟芷今天来报道了吗?”
孟芷是孟川独生的女儿,比梁予安也就小三岁。
前两天被孟川安排到安泰说要让她历练历练。
为此安泰的几个管理层也是众说纷纭。
虽然孟川对梁予安这个外甥格外器重,年纪轻轻就让他担任总裁。但外甥终归只是外甥,哪有跟自己姓的亲女儿更像一家人呢。
所以有些人猜测孟董这个时候让孟芷进公司,就是在为她进一步继承公司做准备。
梁予安来安泰时间不长,但因为能力突出,支持者不在少数。他们坚信任人唯贤,梁予安的贡献有目共睹,难道孟董会因为一己私利就将安泰这么大的企业交给一个才刚刚毕业的小姑娘?
面对那些风言风语,梁予安从来没做出过回应。
所以高远一时也琢磨不透他突然问起孟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仔细观察着梁予安的脸色,谨慎说道:“孟小姐今天早上就已经到管理部报道了。”
梁予安眼皮微抬,“你多注意一点儿她,要是她有什么不懂的,就过去帮帮她,或者让她过来问我也可以。”
高远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他们二人就算不如别人口中说的那样争权夺利、形如水火,但至少也没有相熟融洽到这个份上。
毕竟豪门恩怨,亲兄弟亲父子都为了可以为了利益骨肉相残。
梁予安笑着说:“怎么你也信了外面那些流言?”
高远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他看着梁予安,纠结了半天还是将腹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梁总,您脸上这是……”
梁予安抬手轻轻抚摸脸上的红印,夜色里那双浅淡的眼睛好像又历历在目。
他坦荡承认:“被人打了一巴掌。”
“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顾念辞这人看上去温柔,其实骨子里是冷的。坏就坏在“恰好”二字,恰好能将你拉出深渊,恰好能在一旁冷清清看着你进而沦陷的目光。恰到好处让人动心,又恰到好处抽身而出。
让人爱不真切,又恨不彻底。
高远瞠目结舌,要是他说出去有人打了梁总一巴掌,估计别人都会以为他失心疯说胡话了。
悄悄瞥向梁予安,却发现他的神情无端有些落寞,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在遗憾。
可是很快他就将所有情绪敛收眼底,又变成了那个冷淡的、凌厉的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