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风又吹了过来,击打着洞穴。桃知著攥着她袖子的手紧了紧,将袖角攥出了褶皱。
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儿时的姜落晚,姜飞雁无意识的像小时候安慰姜落晚一般,踮起脚将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
桃知著眉头蹙起,退了几步。
他忽然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房间,房间里面挤满了女人和小孩,有的是被家人卖来的,有的是自愿来的,只有他这个小孩穿着一身锦衣玉服,在墙角哭的哇哇大叫。
那时也有一个女人这样轻轻的摸了他的头,眼神温柔,却还带着一种空洞。
然后她就被拖去了人牙子的房间,他听到了打闹声和尖叫声,吓得他也不哭了。后来人牙子的房间烧起了大火,火光吸引了来往的百姓,这个房间也被发现了。
他身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少爷,大部分的记忆都是彩色的,只有这一段是灰色的,那一次夜晚,因为侍女的疏忽,他被人捂住嘴抱走,造就了这一段蒙着灰的记忆。
现在这段记忆又重新被人打开,不过他并不感到讨厌。
他早就克服了那段记忆的痛苦,只是在火光熄灭的瞬间还会下意识的感到恐慌,而这时又有一只手,轻轻的摸了他的头。
那一瞬间,那片蒙住的灰色都散去了。
“你在想什么?快走了。”姜飞雁重新点燃了火折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小爷在想的当然是高深的事情,你不懂。”
继续行过一段后,地上便看不到水了,洞穴也逐渐变窄。
“疏影他们到底在哪呀?”姜飞雁有些烦躁走了半天不见人影,只觉得一肚子热气。
忽然,几声清脆的敲击声从上方的岩壁传来。
“是这里了。”姜飞雁让桃知著退后些,她从腰间抽出长鞭,运转内力,对着岩壁猛击。
鞭身的铁与岩壁撞击,发出几声脆响,岩壁却丝毫未动。
“哈!”姜飞雁不信邪,甩着鞭子对岩壁又是几击,不知是哪一鞭用对了力,岩壁倏然粉碎,密集的石块砸了下来。
姜飞雁退身等石块落完,却发现里面仍是厚厚的石壁,她正要再打,忽然耳朵一动。
数只箭整齐的破空声传来,她拽着桃知著向后一跃。
先前二人站的地方已经落满了箭雨。
“怎么还有机关?吓死小爷了。”桃知著夸张的拍了拍胸膛。
“后面应该没有机关了,要是有,我也能带你躲开,放心吧。”说完姜飞雁又闪身跃到刚才的地方,继续挥鞭击打岩壁。
“你确定这样能行?”桃知著狐疑的看着她,“凿洞的两人应当快到了,我们不用先去外面给他们指路吗?”
“那你去吧。”姜飞雁手上动作稍缓,她观察着岩壁,岩壁严丝合缝,好像并没有好突破的位置。
“我不去。”桃知著不想再过一次那个洞穴了。
“疏影,你在吗?”姜飞雁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
纪疏影刚爬到底,就发现出口被坍塌的岩石堵住了,她一面担心着林涧雨的伤势,又听到下面好似有脚步声传来,隐约还有人的交谈声。
岩石厚重,难以传声,她只好敲击岩壁来吸引对方注意。
她听到下面忙活了一阵,又有几道人声传来,她缓缓埋下头,耳朵贴在岩壁上听,就听到了姜飞雁的声音。
她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又敲了几声岩壁,再伏下身子听下面的动静。
姜飞雁的声音隔着岩壁若隐若现的传来,“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
纪疏影心中喜悦,一股欢腾的情绪逐渐向上涌,此刻听到姜飞雁的声音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她仿佛能隔着岩壁触碰到姜飞雁身上蓬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