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彤握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正唱得起劲,严元京端端正正地坐在卡座上,见梁若景进来,抬手暂停了音乐。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要——”
贝彤还在兴头上,猛地停下转身怒目瞪着严元京:“不是!严元京你暂停干嘛!快副歌了知不知道!”
“梁若景来了。”严元京把包厢里的氛围灯也打开了,室内瞬间亮堂不少,连贝彤额头上的汗水都能看清。
梁若景进门也不叫人,坐下后就趴在茶几上摆弄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找了几圈没发现自己惯喝的橙汁,撇着嘴倒了满杯的温白开。
贝彤走下来,靠在她旁边,她和严元京一左一右,正好把梁若景挤在中间。
好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贝彤脸上的笑容颇为灿烂:“你不是被人打了?还痛吗?”
小群里信息通畅,梁若景又是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周五那天去公司的路上就在群里跟她们抱怨了。
结果严元京回了她一个“1”,贝彤稍微好点,回她五个字:“找你姐姐去。”
今天从贝彤嘴里猛地听见类似关心的话,梁若景还挺感动的。
“还行吧,其实没有很严重。”
梁若景话音未落,贝彤连忙又插了一句进来:“然后呢?”
梁若景:“什么然后?”
贝彤拍拍梁若景的肩,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打你的那个人啊,你打算怎么办?”
梁若景更疑惑了,在她的观念中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本来和人吵架挂点彩就正常,她其实打算走一笑泯恩仇路线。
“我们周一重新评比,到时候她会知道误会了我,然后再和我道歉就好了。”
“好复杂。”贝彤把手里的麦克风转来转去,给梁若景提意见:“你不能直接跟你们教授说吗?”
她原本的打算实际上是找人堵万咸宜一下,但是被严元京反对了,这才想出来一个遵纪守法的主意。
“直接跟教授说吗?”梁若景没思考几秒立马否认了这个设想,她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贝彤声音响亮姿态又大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不过说的是别人家的八卦:“不就是说你给你姐当情人吗?这么多年了,还没听习惯?”
事实上,梁若景就是没听习惯。
即便在酒吧包厢那样昏暗的环境下,她的脸还是瞬间红了,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压低了声音去斥责贝彤:“别瞎说!都说了不是那个关系!她是我姐姐!”
梁若景生气地辩解:“而且人家也没那么说!”
贝彤往后仰,舒服地躺在了沙发上,反倒指点起万咸宜来,“那她应该这么说的。”
贝彤是不理解梁若景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整个燕京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眀晟科技的明昙清对她没亲缘关系的妹妹颇为宠溺,甚至到了暧昧的程度。
明昙清这人在生意场上作风只能用“冷酷”二字形容,凡是能多赚一分的,绝不会让步一寸,让她吃亏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的明昙清,能心甘情愿养自己养母的女儿7年多,又是带着出席大大小小的晚会,又是帮忙打点考学的关系,忙上忙下,跟个老妈子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猫腻。
也就是风暴中心的梁若景单纯又天真,相信“姐姐”二字真的有如此大的威力。旁人一旦和她论证“明昙清对你这么好绝对是别有所求”,她就搬出“她是我姐姐”几个字来堵人的话。
贝彤是独生女不懂姐姐的含义,可是她有眼睛啊!
旁边那严元京,家里一个亲姐、两个表姐、一个表妹,几人为在老太太面前表现把脑子都削尖了,严元京图清静,退一步选了和家里产业毫不相关的生物科学,从起跑线上选择放弃。
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尚且如此,没血缘关系的明昙清还能好到哪去吗?梁若景被吃干抹净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贝彤喝了口甜酒,显然有再输出的意思,一旁本来沉默着的严元京突然扯了扯贝彤的袖口,示意她不要再讲了。
她这个举动其实是好的,但是表述出来却变了味。
严元京:“你再说,她今天凌晨又给你发小作文。”
贝彤笑出来,食指在嘴唇边上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了好了,我不讲了,我现在看字就头痛,求大小姐放过。”
大小姐本人已经气成了一个河豚,瞪了她们一人一眼。
这都是什么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