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饭团,头就有点晕,那是大脑与胃在作对。
“你脸都白了。”明昙清不由分说,直接把饭团塞进梁若景的手中,“我还有别的吃的。”
梁若景握住饭团,垂下眼:“谢谢。”
“不用谢。”明昙清跨过左边的空座位,回到了她属于窗边的天地。
除她们外第一个同学进了班,是班长的头号舔狗孔文龙,所有人都合理怀疑,他是为了亲爱的班长大人才每天这么早到校的。
“明班儿,古德猫宁!”孔文龙跨越整个对角线,也要大声向班长打招呼。
明昙清抬头,冲他淡淡微笑:“早上好。”
梁若景笨拙地撕开塑料纸包装,撕得七零八落,包着得海苔都碎了。
孔文龙看一眼梁若景,发现她正在吃早饭,故意放大音量:“我说怎么这班里一股味,原来有人在吃大餐啊。”
梁若景不仅没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旁若无人咬下一大口饭团。
“你鼻子挺灵。”
孔文龙被这态度搞得有点尴尬,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摔,探头看过来:“吃什么呢?饭团?一看就不好吃。”
梁若景刚想回击,左侧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那是我给她的。”明昙清望过来,镜片后双眼凌厉,仿佛要把空气中的什么撕碎一般。
孔文龙瞬间汗流浃背:“啊?”
“每个人口味不同,她吃得惯就够了,”明昙清的目光落到梁若景身上,“你喜欢吗?”
梁若景咽下一口饭团:“喜欢。”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起来,该死的低血糖。
她这才发觉,不是不爱吃饭,而是大部分咀嚼并不值得。比如现在齿间的香味就很值得,非常值得。
孔文龙悄悄溜走了,梁若景竟有了一丝暗爽的感觉。
托饭团的福,早自习她只做出一道题,心情却没那么烦躁。
只是姚清妍没有出现,第一排的座位一直不安地空着。
第一节课间快结束时,姚清妍姗姗来迟,脸上罩着一层乌云,哪个姐妹跟她说话都摆着一张臭脸。
整堂生物课,老师说的字梁若景一个都没记住,余光总聚焦在姚清妍的背影上。
第二节下课,梁若景向姚清妍的方向追去,姚清妍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走出了教室,乱哄哄的人群将她们隔得很开。
早操时间到,梁若景被蜂拥而出的人堵在楼梯口,眼睁睁看姚清妍消失在门外。
梁若景个子最高,站在女生队列最后一个,姚清妍站在队伍第三个,中间黑压压隔了一溜脑袋。
早操是梁若景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运动量称不上锻炼,程式化的安排也称不上快乐。
音乐响起,两套叫“舞动青春”和“放飞理想”的广播体操依次播放,无数红白校服整齐划一,堪比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阅兵仪式。
梁若景大多盯着前面同学的背影模仿动作,她记性挺好,就是不想记这些无聊的动作。现在到了踢腿运动,她低下头紧盯着前面同学的鞋看,左右左,踢一脚,右左右,再踢一脚。
“抬起头来梁若景,”班主任悄无声息经过,提醒道,“不然会给咱班扣分的。”
梁若景抬起头,看主席台上的领操员,意外发现今天是明昙清。
全校的课间操领操员一周一换,听同学们说,都是各班的尖子生,副校长亲自“提拔”的。
男领操员在力求表现,标准的基础上动作很夸张,令梁若景感到不适。
明昙清每个动作的幅度都恰到好处,没有表演型的夸张,却也挑不出毛病,和那男生一比高下立判。
学习好的同学,做操也做得标准,所以大家都喜欢,简直是人生赢家。梁若景不禁想,为什么在英国没这个待遇,只有中国有这个待遇,可在这里又当不了第一名。
早操结束,主任在主席台上照例训话五分钟后,全体学生才解散。
梁若景挤过无数肩膀,终于挤到了姚清妍的小圈子旁。
姚清妍冲她翻个白眼,嘴撅得酒窝都皱了,轻巧的鼻尖翘到天上。
穆羽澜,也就是追星三人组中的双马尾女生,一脸不可理喻:“人家好心跟你表明心意,你倒好,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