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病人激动异常,迅速在护栏上调转了一个位置,由背对众人变成面向大家伙。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
舒意禾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病人。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冷静,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歌声持续飘荡在上空,不绝如缕。
女病人坐在护栏上,一双脚轻轻晃动着,像极了无忧无虑荡秋千的小朋友。
她唱得无比专注,表情陶醉。
舒意禾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一首歌结束,女病人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护栏有一米多高,她坐在上面,不敢下来了。
“怕……好怕怕……艳艳我怕……怕……”女病人瑟缩成一团,开始嚎啕大哭。
艳艳是女病人的女儿,她身怀六甲,听到母亲喊自己的名字,她忙冲上前,哭喊道:“妈,您别动,别动!”
姜叙及时制止住病人的女儿,钳制住她手臂,“别喊!”
这个时候越刺激越严重,何况病人的女儿还是一位孕妇,出事了可不好。
听到女儿的声音,女病人四处张望,眼神迷茫,“艳艳你在哪儿?艳艳,妈妈害怕……你快来……”
“妈!”舒意禾朝女病人伸出手,“艳艳在这儿呢!不怕哈,艳艳陪着你!”
女病人早已认不出女儿的样子,听到有人喊她妈,她忙不迭把手给了舒意禾,好似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舒意禾握紧女病人的手,悄悄的,慢慢地将她带下来了护栏。
说时迟那时快,围在一侧的消防员立即涌上前,一招把女病人摁住。紧接着病人家属冲过去,热泪盈眶……
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得以放下。
轰轰烈烈的一场闹剧,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同样匆忙。
不止围观的人情绪大起大落,事件参与者更是大悲大喜,宛如重生。
顶楼的人群迅速做鸟兽散。
没人再去关注舒意禾。
她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双腿顷刻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下的喇叭也滚落到了一旁。
额头冷汗岑岑,后背寒凉一片,衣裳透湿。
说不紧张自然是假的,她回头细想刚才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
双腿绵软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她用力捶自己的小腿肚,想快速恢复知觉。
刚捶没两下,眼前无声无息探过来一只男人的大手,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
低沉舒缓的声线浮在寒冷刺骨的冷风里,清晰入耳,“刚不是挺勇猛,这会儿怕了?”
风里有男人促狭的笑意。
舒意禾倏然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明亮。
这双眼睛难得没了凌厉,只留下无尽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