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神色恹恹:“不赌了,你赢了。”
宫治锐评:“真没种。”
宫侑毫无感情地捧哏:“啊,对,没有。”
“……”
宫治实在看不下去了,押着他的肩膀把人推进浴室:“先把自己洗干净吧!臭死人了。”
北信介带来了兵库老家种的大米和当季蔬果,宫治打下手,不多时便做出了一桌子朴实但丰盛的饭菜。
宫侑草草冲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总算勉强能见人。
然而眼下浓重的青黑,许久未修剪的头发,以及参差不齐的黑色发根,依然能看出他的状态极差,与以往精致boy的形象判若两人。
“先吃饭。”北信介平静道。
食不言。
宫侑拿起筷子,机械地将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热食下肚,胃里暖和起来,连带着麻木的四肢似乎也找回一点知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随着桌上的碗盘逐渐变空,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筷子。
宫侑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等着预料中的训诫。
“无需追忆昨日。”
宫侑一怔。没想到北前辈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虽然从竞技体育的角度,我理解它的意思是走下领奖台,一切从零开始。但过去我始终不愿意认同这句话。”
“井井有条的日常,做好每一件小事,让重复成为习惯,然后累积成生活。正是无数个昨天的细节,才塑造了每一个今天的我。”
北信介的声音像温润的水流,并不刺痛地扎进宫侑的耳朵里。
“但是,当过去本身成为阻碍时,斩断它,就是最重要的事。”
“稻荷崎的狐狸,不会被过往绊住脚步。向前走吧,阿侑。”
宫侑的鼻腔猛地一酸,差点没绷住,用力咬住牙关才没让哽咽溢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自己找回来。错误犯了,就改。人丢了,就找。该道歉便道歉,该挽回则挽回。无论什么结果,坦然承受。”
“但人不能永远困在原地。”
宫侑抬起头,蛋花眼里泛着水光,哽咽着说:“知道了,北前辈。”
北前辈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那就好。你们都比我厉害多了——阿侑,我还等着你们兑现当年对我的承诺。”
“什……”
宫侑刚吐出一个音节,记忆便涌上脑海。
高二的春高,他们输给了黑马乌野,止步十六强。赛后,北前辈没有责备他和阿治在赛场上使用从未练习过的新招式,而是给予了安慰与鼓励。
【怎么样?我的同伴们,都很厉害吧——真想再这么炫耀一次啊。】
而当时他和阿治强忍着眼泪对北前辈发誓——
【我会成为让您孙辈都能拿去跟人炫耀的学弟的!】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宫侑猛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嗯!”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
北前辈点到为止,未再多言,稍作片刻后,便起身告辞。
宫治和宫侑将他送上返回尼崎的电车,看着电车开远,两人才并肩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途径一家电影院,门口的巨幅海报格外醒目,是今年暑假票房大卖的漫改电影。
恐怖的巨兽肩头站着一位白裙少女,狂风卷起她的长发,群袂翻飞。她脸色苍白,身形纤细,眼神却勇敢坚定。
极致的暴力与极致的柔美,强烈的反差让构图充满了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