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承业听着苏望飞说着这些话,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又下不去。
近日里来他们宇文家对于朝堂上的行动,分明都是主动出击,甚至于在圣上的暗中默许下,本该是十拿九稳的,怎么桩桩件件,都向着反方向跑了?
这时,他听见那个说话让他觉得十分刺耳,但不得不说确实一针见血的苏望飞又开口了:
“此次这位李三娘子突然间说要整什么盂兰宴,听说那帖子发的可以说到处都是,有一些人家,好像不仅跟唐国公府没什么交情,甚至于说都不对付,她还给人发帖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不成,她还真能通鬼神?”
宇文承业:“!!!”
“啊?那,那三郎君,要不要跟接了帖子的人说说,盂兰节那天,叫他们都不要去锦华楼赴宴?”
张炳春一听跟鬼神相关,哪怕身为武将,他也不由惴惴不安起来,连忙提议出声。
“你说得到轻巧,难道你自己都忘了,她叫人传的什么话吗?”
宇文承业咬牙,他虽然脑子不是完全清醒,却还记得张炳春转述的卖水妇人的话呢。
只要人敢来,场次管够。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威胁啊!
那个臭丫头能不知道她撒出去的那些请帖会被人无视吗?她当然知道,毕竟她自己一向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她才让人把她要宴请的事情,借着人口相传散播出去,如此一来,得了帖子的人,就陷入了两难。
去了,也不知会看到什么东西,遭受到什么待遇。
不去?那等旁人,或者说那些个平民老百姓看过,若果真新奇且令人惊叹,在说起哪家的郎君娘子没有应邀前来,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又或者可惜了云云,在扯出什么后续风波,岂不是更加丢脸?
宇文承业越想越气,抬手拿起茶杯碰的一声往地下一砸,四散纷飞的瓷器碎片飞溅开来,屋中的女子们纷纷惊叫,却只敢坐在原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嘶!”听见耳边传来轻声痛叫,张炳春回神转头,就见身边苏望飞的脖颈处都渗出了血迹。
而他的痛叫也换回了宇文承业的神志,他有些阴晴不定的看向苏望飞: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倒是哑巴了?”
“哪里哪里~”苏望飞脸上出现懊恼,忙赔笑道,“这不是一时喝多了,嘴快了吗?”他抬手轻轻给自己扇了两巴掌,手上沾染的血迹蹭到了鼻尖上,像戏台上涂了油彩的丑角。
见宇文承业依旧盯着他不错眼,苏望飞忙正色看向张炳春,语重心长道:
“去还是要去的,不仅要去,还要所有接到请帖的都去,到时候不管她做了什么,闹得事情越大,才越不好收场不是?”
“啊?”
张炳春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宇文承业。
“可,可她要是……真,真能通鬼神……”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很显然,苏望飞刚才对最近局势的分析,着实吓到了他。
“怎么可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
苏望飞一口回绝掉这个可能,口气十分不屑,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放低:“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你只要这么做……”
他脑袋凑近张炳春,低声而又快速的说起自己的办法,宇文承业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话,慢慢的和缓下来,张炳春听得那叫一个眼睛发亮,一个劲儿的点头,还会补充几句自己的理解。
气氛逐渐的缓和下来,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方才被宇文承业一个酒杯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原地的女子们,身体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房间里安静的能听清他们的一字一句。
这三人更不知道,隔日,他们在妓馆内的一举一动和一言一行,就已经出现在了李秀宁的案头。
看完传回了的消息的李秀宁:“……”
怎么又把这位柴郎君给牵扯进去了?
知道自家阿耶跟本没听全消停,反而插手搅了浑水她略有些头痛,但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找李渊恐怕要起反作用,所以不能去找李渊求证。
关于宇文承业的“暗度陈仓”,她既然有了情报,就可以做好防备,论谨慎,她自认不输那个出主意的苏望飞,以及那个没用的张炳春。
他们不是要把柴绍做为明明白白的“栈道”吗?
不如正好借此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