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带着杨广,说是参观酒肆,但双方都心知肚明,杨广要看的,其实是李秀宁进行的这场表演中他个人看不透的秘密。
比如说那幽蓝色的灯火,比如那两盘奇怪的,杨广压根儿不可能下口的吃食,比如说,他最后看到的,那四颗“头颅”一起飞起的秘密。
这就少不得要让杨广见一下柴绍了。
于是乎,在杨广到了酒肆的后院,李秀宁就直接与柴绍一起见了杨广,然后直接朝着杨广就行了大礼问安。
杨广见状到不是十分意外,笑眯眯的叫他们起来了,一张口就是对着李秀宁语气慈爱地招呼:
“不错不错,表侄女这是一开始就认出朕了啊。”
绝口不提自己是来找茬的事儿。
李秀宁则是大大方方的摇头:“圣上误会了,我一开始只是觉得您气度不凡,不似常人,并没有认出来。”
对于杨广这种心眼子多,阴晴不定的人,李秀宁觉得,还是拿出她真诚的必杀技,当然少不得违心吹捧两句,为了自己的目的,说点儿好听的又不丢人。
“哦?”杨广闻言果真意外,好奇道,“那你现下又是如何认出来的?”
“回圣上,是微臣告诉三娘子的。”柴绍在一旁适时插话,杨广看向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柴绍?你如何会在这里?”
李秀宁:“……”
敢情您这会儿才认出来这是谁啊?
吐槽归吐槽,听出他询问中带着意外的李秀宁却不敢大意,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杨广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想也知道,李秀宁也好,柴绍也罢,虽都不是李家或者柴家的当家人,但却是明面上不该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如今居然会搅和在这场宴会的后台,杨广大概是疑心了。
不过李秀宁知道柴绍可以应付。
“微臣是奉上峰之令来的,也顺手帮三娘子一个忙。”
柴绍说完,在杨广探寻的目光中,缓缓的把张炳春吩咐他过来照看宴会,以免事情出了岔子,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之事,说完这些,他又向杨广展示出了已经被重新放进笼子里面的苍鹘。
“圣上应该能猜到了,方才在表演的时候,就是这小家伙配合伶人们,把他们头上的假头给摘下来的。”
李秀宁见杨广走上前看金鸪,在一旁适时开口,顺便给杨广揭秘了刚才的小机关。
杨广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宁,重新把注意力从苍鹘身上拉开,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道:“怪道唐国公总是爱跟朕和朝臣们炫耀你的,今日这么看来,果然是个聪明机灵的。”
不等他问,自己就主动说起了他想知道的东西,不跟她爹似的,不怎么懂看别人的眼色。
“圣上过奖了。”
李秀宁微微一笑,又招呼道:“您可要去看看那些表演的伶人们?”话虽这么说,但李秀宁很清楚,杨广对那些伶人跟本没没什么兴趣,他要知道的,和她要给他展示的,还是这场表演的内幕。
“也好。”杨广心领神会,随着李秀宁等人一起开始在酒肆之中逛了起来,看到了很多无法让前面的宾客们看到的,舞台上的秘密。
这一次,杨广不仅知道了灯火变色的原因,头飞起来的秘密,声音放大的缘故,还看到了那两道“吓人”菜色的秘密,并亲口品尝了一下原材料是面粉的“擀面皮”。
卤猪舌他没动,李秀宁没太在意,这个时代关于猪的饲料的谣言让人听了都会没食欲,哪怕李秀宁也亲自找人确认过,现在猪早就不是像楚汉时期一样用脏东西喂养了,也架不住人们对于猪的天生歧视。
“这一点,你倒是随你阿耶一样促狭。”
听完李秀宁在食物上的“恶作剧”,杨广虽然对猪舌头敬而远之,但想到那些纨绔子弟们刚刚看完“剥皮”“拔舌”,眼前立刻就出现如此相似的东西,怕是平日里再无法无天,也接受不了那种冲击,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打趣起始作俑者来。
“要是能让他们因为这点小把戏,从今以后都能管住自己的嘴,那不是很值得吗?”
李秀宁微微一笑,直接说出了自己办这场宴会的目的。
杨广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消失了,空气中原本还算松快的氛围,一下子开始变得凝滞起来。
“你是为了这个,才整这么大阵势,费这么多心思的?”
半晌的沉默之后,李秀宁听见杨广如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