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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3页）

“对了，柴绍你刚才说，你是奉了上峰之命，嗯……你的上峰，是哪个来着？”

柴绍答了张炳春的名字，杨广眯着眼想了想，再开口却是话锋一转：“那既然他的意思是让你好好盯着我这个表侄女，别闹出乱子，怎么你自己反倒帮上忙了？”

“这……”

柴绍迟疑了一瞬，看了一眼李秀宁，杨广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李秀宁也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大大方方的行礼：“圣上，既然接下来您与臣子要商议正事，那小女就不方便再继续留了，小女还是先告退吧。”

“嗯？不必，虽然的确跟政事有关，但也跟你有关系不是？留下来听听吧，也许朕等下还有话要问你。”

李秀宁未料杨广居然将她留下，也没拒绝，从善如流，柴绍也没再扭捏，说起了张炳春让他劝李秀宁停止盂兰宴一事，杨广听到这里时，看了一眼李秀宁，柴绍低着头回话没注意，而是径自在说完张炳春的命令之后话锋一转：

“但微臣在得知三娘子排的这场节目中最后一场的内容之后，微臣以为，这场盂兰宴，是万万不可被阻止的。”

杨广：“哦？说说看。”

“因为微臣认为，三娘子这场盂兰宴，如今日的寺庙道场一样，是劝人向善，且要谨慎口舌的。”

“劝人向善，此为寻常之事，但谨慎口舌，却是会被大部分人忽视。微臣自幼读史，观东汉末年，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八字妖言，创太平道，裹胁数十万愚民，酿黄巾之祸。故微臣明白，无论是何种谣言，若任其流布，时长日久，则真伪莫辨，是非颠倒，届时后果恐怕难以控制。”

“嗯。”杨广点点头，表情依旧淡淡的，很显然没有被柴绍打动。

柴绍也不慌，继续开口：“可古语亦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百姓们不知谣言之祸，一味的打压封堵，亦会走偏。”

杨广这次没说话，李秀宁看着他，觉得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但李三娘子此法，倒是让微臣认为，这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以鬼神审罪之法警醒百姓官员，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柴绍终于说到重点了。

杨广这次还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然后下一秒，他的嗯声忽然就拐了个调：“嗯？”

拐完腔调，他抬手在柴绍架着行礼的双手上虚扶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变得热切：“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界时又会起到什么效果呢？”

“谢圣上。”

柴绍的腰终于直了起来，李秀宁这才发现，他的个子，居然比杨广还要高一些，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身竹青色暗纹窄袖圆领袍，显得他身姿挺拔，腰间躞蹀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一看即知他是个及其自律自人。

她不由自主想起刚才他对着杨广时侃侃而谈的模样。

目光沉静如水，语气不骄不躁，周身锋芒内敛，说话引经据典。

再看看他那副乍一看不让人如何惊艳，但现如今好想越看越能品出味道的面容。

李秀宁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自家阿耶会明知不合适，却还是硬要给柴绍找麻烦了……

应该是也觉得像柴绍这样的小郎君，确实是在各方面都很有吸引像她如今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吧。

只不过李渊不知道的是，李秀宁可不是真的十四岁，恋爱脑什么的，压根儿不会跟她沾边……

但要是荷尔蒙上头，双方你情我愿的，只是谈谈，不牵连更深，那倒是很可以考虑，就是吧，这个好像在这个时代压根儿没可能呢……

她正在神游，另一边，跟杨广道完了谢的柴绍却突然看向了她，李秀宁猝不及防回神，才要下意识的避开目光，柴绍已然重新看向了杨广：

“是这样的圣上，微臣曾听三娘子让人传话说，这场盂兰宴之后，不能白白可惜了伶人们的辛苦，要让百姓们也看到这场表演，是以微臣认为，像今晚这种演绎出死后因果报应的表演，若能在民间传扬开来，何愁百姓们不谨言慎行呢？”

他说完自己的办法，未等杨广点头说什么，便紧跟着道：

“而这，也是微臣不愿遵守张郎将之令，停止这场盂兰宴的原因，请圣上明察。”

杨广：“……”

好家伙，看着眉清目正的，给自己上家上眼药上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