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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冠加冕夜（第2页）

在这个被疫情笼罩的、需要保持距离的夜晚，在这个掌声代替欢呼的安静场馆里，某种东西却比以往任何一次人声鼎沸的盛典都更加沸腾。

那是十三颗紧紧相依、为同一梦想狂跳的心。是无数颗跨越物理距离、与他们同频共振的心。

今夜，他们是当之无愧的“三冠王”。而未来，正如他们歌中所唱，界线已被跨越，前方唯有更广阔的光明。

走下舞台的台阶时，凯文还能感觉到自己膝盖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那股被强力音乐和汹涌情绪冲刷过后的余震。后台通道比前台更暗，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和工作人员手中平板电脑的冷光。消毒水的气味在这里更加浓烈，与化妆品的香味、汗水的咸湿气奇怪地混合在一起。

“哇……哇……”李灿走在凯文前面，小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感叹词，仿佛找不到其他词汇。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座“年度歌手”的奖杯，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体上摩挲。

通道并不宽敞，十四个高大的身影加上随行工作人员，让空间显得格外拥挤。但这拥挤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凯文能感觉到身后金珉奎热烘烘的胸膛几乎贴着自己的背，左边是崔瀚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右边全圆佑的手臂在转身时轻轻擦过他的肩膀。

回到临时分配给他们的大型待机室，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某种一直被压抑的、巨大的喧哗终于冲破了口罩的束缚。

“我们做到了！三冠王！真的三冠王了！”权顺荣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摘掉口罩（室内相对安全区域允许短暂摘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炸开，他转身就去捞身边的李知勋，“知勋呐！最佳制作人！我们知勋是最棒的！”

李知勋被他晃得奖杯差点脱手，难得的没有嫌弃地推开，只是耳朵通红地低声说：“呀，安静点……外面都听得见。”

“听得见就听得见！”夫胜宽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他眼睛还是红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难道不该吵吗？我们可是SEVENTEEN啊！AAA的SEVENTEEN啊！”他手里举着那座“Fabulous”奖杯，像举着火炬。

待机室里瞬间闹成一团。奖杯被传来传去，每个人都要把三座奖杯都抱一遍，摸一遍，对着上面刻的字仔细端详。文俊辉和徐明浩用中文快速兴奋地交流着，夹杂着清脆的笑声。DK和HOSHI已经抱在一起模拟着舞台上的某个动作，嘴里还哼着《Rockwithyou》的调子。

凯文没有立刻加入这场混乱的庆祝。他慢慢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张小桌子，上面堆着一些瓶装水和纸巾。他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

透过喧闹的人群缝隙，他看到崔胜澈和尹净汉并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座奖杯，正低头看着，低声说着什么。崔胜澈的侧脸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能看到眼眶明显的湿润痕迹，但他嘴角是上扬的，那是一种如释重负、骄傲至极的弧度。

洪知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凯文的那瓶水递给他。“不上去疯一下？”他笑着问，眼角温柔的纹路里也盛满了喜悦。

凯文接过水，摇了摇头，也笑了：“让他们先疯。我歇口气。”他的目光落在被李灿像宝贝一样搂在怀里的“年度歌手”奖杯上，银色的奖杯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却因为被那么多双手抚摸过，仿佛沾染上了温暖的体温。

全圆佑不知何时溜达到了他旁边，背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舞台上领奖时官方摄影师抓拍的照片——十四个人站成一排，戴着口罩，眼神却亮得惊人。“拍得不错。”他简短的评论，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凯文，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影。是凯文自己，站在队列中段，微微仰头看着前方，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有激动，有恍惚，还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穿透此刻辉煌看向更远地方的笃定。

凯文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愣了一下。那时的心情瞬间回溯——滚烫的洪流冲刷过后，留下的是被认可的踏实，以及对未来更清晰的渴望。他没想到会被镜头捕捉到这样的瞬间。

“像不像在说，‘嗯，这只是开始’？”全圆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凯文那一刻的部分心绪。

凯文失笑，肩膀放松下来：“圆佑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谢谢夸奖。”全圆佑收回手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毫米。

庆祝的浪潮稍缓，成员们终于开始感到饥饿和更深层的疲惫。经纪人哥哥们抱着几个大纸箱进来，里面是预先准备好的、相对简单的餐食——三明治、饭团、沙拉和大量的功能性饮料。大家围坐在一起，奖杯就放在中间的矮几上，像是某种神圣的“祭品”，陪伴着这顿深夜庆功宴。

“说实话，”崔胜澈咬了一口三明治，声音有些含糊，但很清晰，“刚才在台上，看到下面空荡荡的座位，只能鼓掌不能喊……心里真的有点不是滋味。”

他的话让热闹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下。尹净汉轻轻点头，接过话头：“嗯，尤其是在说感言的时候。以前，说完一句话，会有海浪一样的回应涌过来。今天……只有掌声，虽然也很热烈，但感觉中间隔了一层什么。”

“是距离。”李知勋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饮料罐，“物理的，也是……气氛上的。”

“但是，”权顺荣挥舞着手中的饭团，声音重新充满力量，“就算这样，我们不是也把舞台炸了吗？不是也拿到奖了吗？而且！”他眼睛亮晶晶地扫过所有人，“你们看到那些举着克拉棒的粉丝了吗？就那么几个，但是一直亮着！一直在摇！我看到了！《界线》副歌的时候，第三排左边那个粉色克拉棒，摇得特别用力！”

“我也看到了！”李硕珉立刻附和，“还有在唱《Anyone》的时候，好像有人跟着唱口型，虽然听不见声音……”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在台上瞥见的、那些零星却顽强的支持痕迹。那些画面很小，很模糊，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环境里，却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和珍贵。

凯文安静地听着，吃着手中的食物。胃里有了东西，那股因为情绪激荡和体力消耗带来的虚浮感逐渐消失。他想，是的，距离存在，隔阂存在，这是一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社交距离的夜晚。可是，奖杯的重量是真实的，身边这些家伙吵闹的声音和温度是真实的，那几束在昏暗观众席里固执亮起的光也是真实的。

也许，重要的从来不是山呼海啸本身，而是无论能否发出声音，无论相隔多远，那份想要彼此联结的心意从未改变。他们用音乐和舞台跨越了物理的“界线”，而粉丝用那零星却坚定的光点，给予了回应。

离开场馆时，已近凌晨。首尔的冬夜寒气袭人，与室内残留的兴奋热度形成鲜明对比。成员们裹紧外套，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快速走向停车场。几座奖杯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箱子里，由可靠的助理保管。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内很安静，极度的兴奋过后，深沉的疲惫终于彻底掌控了所有人。有人已经靠着车窗睡着，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凯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城市依旧繁华，但夜的静谧笼罩着一切。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耳返长时间压迫的微痛感，也残留着表演时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呼吸声。然后，他看向车内。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前面，崔胜澈依然挺直的背影。

奖杯不在手中，但那沉甸甸的喜悦和共同的记忆，已经烙印在每个人心里，比任何实物都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