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l+ing》MV拍摄日。凯文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眼皮上涂抹亮片眼影。
“今天要甜,要亮,要像真的在初恋。”造型师在旁边说,“所以腮红会打重一点,眼睛要blingbling的。”
化妆师用细刷在他眼头点下高光。凯文睁开眼,镜子里的人有着柔和的眉形、泛红的脸颊、闪着细碎光芒的眼睛。
服装是奶油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配上白色帆布鞋。整个人像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散发着甜蜜的热气。
“好了。”造型师退后两步,“现在笑一个看看。”
凯文对着镜子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弯起的程度、露出的牙齿数量——标准的“偶像笑容”。
但太标准了,反而显得假。
“想象你真的在恋爱。”化妆师轻声说,“不是舞台恋爱,是私下里想到喜欢的人时,那种忍不住的笑。”
凯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具体的人,是一种感觉——阳光很好的午后,收到一条期待的消息,心里轻轻“叮”了一声的感觉。
再睁眼时,笑容变了。眼角有了更自然的细纹,嘴角的弧度不那么完美但更真实,眼睛里真的有光。
“完美!”造型师拍手,“记住这个状态!”
拍摄现场在海边的人造布景。柔光罩制造出永不日落的完美夏日,鼓风机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导演的要求很简单:“沿着海岸线奔跑,回头对着镜头笑。但要跑得‘轻快’,笑要‘灿烂’。”
第一遍,凯文跑得太用力了。像在完成任务。
导演喊停:“放松!你现在不是偶像凯文,是十八岁刚考上大学、和朋友们来海边玩的普通男生!”
第二遍,凯文试着放空大脑。脚踩在人工沙滩上,沙粒从趾缝间溢出。海风(其实是巨型风扇)吹乱头发。他跑起来,回头——
“Cut!”导演皱眉,“笑容太‘悲伤’了。”
凯文愣住:“悲伤?”
“你眼睛里。”导演指着监视器回放,“笑的时候,眼睛深处有一种很淡的忧郁。像在笑,但同时知道这个瞬间会过去。”
现场安静了几秒。凯文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那个笑着奔跑的人,眼神深处确实有一层薄薄的阴影。
他想起来了。刚才跑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玫瑰》的歌词:“你说过春天会来,带着玫瑰,与潮汐。”
海。潮汐。等待。
那些词偷偷溜进了这个应该只有甜蜜的镜头里。
“抱歉。”凯文说,“我再试一次。”
第三遍,他强行清空大脑。不想歌词,不想旋律,不想任何复杂的东西。只想:阳光,沙滩,海风,奔跑。
回头,笑。
“Cut!过了!”
拍摄持续到深夜。凯文在不同的甜蜜场景里切换:打水仗、分享冰淇淋、夕阳下并肩行走、对着镜头比心。每个镜头都需要饱满的、毫无阴霾的快乐。
到晚上九点,他的脸颊肌肉因为保持笑容开始僵硬。化妆师补妆时说:“你脸僵了。按摩一下。”
凯文用手指按压脸颊。镜子里的自己妆容依旧完美,但眼睛里有了真实的疲惫。
还有最后一组夜景烟花镜头。他需要对着一片绿幕做出惊叹的表情。
“A!”
凯文抬起头,睁大眼睛,嘴角上扬。烟花(想象中)在夜空绽放。
他做得很好。导演很满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烟花爆裂的瞬间,他脑子里响起的是《FrozenAlive》里电流噪音的嘶鸣。
两个世界在脑海里并行。甜蜜的海边,冰冷的仓库。绚烂的烟花,破碎的镜子。
打歌期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清晨五点起床,去美容室做造型,赶赴音乐节目预录,等待播出,再赶赴下一个行程。化妆、卸妆、再化妆。在待机室的地板上补觉,被经纪人摇醒上台表演。对着空座位(预录时)或真实的观众(直播时)露出完美的笑容。
4月20日,周五,打歌期第五天。下午的音乐节目后台,凯文刚结束预录,在待机室的地板上铺了张毯子,准备补半小时的觉。
手机震动。他眯着眼拿起来看——是经纪人中的一位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