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会爱的顾栖悦,更可悲。
可怜,可笑和可悲,从一开始就是相辅相成,浑然一体的。
她难受得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腿深深低下头,心口堵得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呼吸都带着刺痛。
哭了一阵,开始起身,机械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打车去了酒店。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望着窗外想,人是不是得分开一次,才能彻底明白,谁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却又念念不忘。
清晨,顾栖悦从梦中醒来,看着手边屏幕上那些在痛苦中诞生的音符。
那是昨晚她到了酒店,再也撑不住坐在地上抱着腿泪眼婆娑,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灵感决堤洪水来势汹涌,一句模糊的歌词伴随着旋律,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鹏城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抓过平板电脑和笔,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写写画画,她一连改了好几版音谱,直到精力耗尽,昏昏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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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被咖啡泼了的衬衫没有洗的必要,被宁辞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段时间她对自己够狠,改装训练比谁都下苦功,像是要把自己彻底焊在模拟机和驾驶舱里。
当然,对待学员训练也加更加严格,包括许微宁在内的不少学员瑟瑟发抖,不敢马虎。
训练中心的模拟机发出平稳的嗡鸣,宁辞目光扫过仪表盘上参数:“坡度再修正两度,你正在偏离航向。”
许微宁抿紧嘴唇,手指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三次在五边进近时出现偏差。
“注意高度表,你开始依赖视觉参考了。”
“收到。”许微宁立即修正,动作干净利落。
“宁□□,”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申请增加训练时长。”
宁辞没有回应,下一秒切断了模拟机的动力供应,舱内警报轻响:“单发失效,现在怎么办?”
许微宁心头一紧,肌肉记忆和理论知识让她迅速反应:“检查高度,寻找迫降场,建立最佳滑翔速度。。。”她流畅地执行程序,却在建立下滑曲线时出现轻微偏差。
宁辞没有当场指正,只是在记录板上画了个星号,训练结束后,模拟机舱门打开,外面训练中心走廊的白炽灯光漫射进来,她指着那个标记问:“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错吗?”
许微宁看着数据回放,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在下意识模仿我的操作习惯。”宁辞调训练数据对比图,线条轨迹高度相似,“但你的手比我小,骨架和肌肉力量分布也不同,握杆力度不同,完全复制我的动作反而会影响精度。”
她说着,罕见地伸出手,覆在许微宁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带着她重新缓慢地推拉感受:“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比模仿别人更重要。”
城是座年轻的城市,包袱轻,很开放,经济发展快,和津县不同,这里四季不甚分明,仿佛只有漫长的夏日和短暂的春秋,没有冬天,容易让人模糊时间界限,忘记季节流转。
今年全国的冬天来得意外的早,各地都突然大降温套上棉袄,但鹏城依然只需要多加一件外套。
完成最后的航后检查,宁辞将飞行日志交给地勤,驾驶舱外,乘客正在有序下机,她透过舷窗看见远处航站楼里闪烁的灯火,眼神放空。
“哇,宁教,你这是Cartier的墨镜吧?好酷啊!”宁辞正在收拾东西,被许微宁这么一提,拿墨镜的手顿了顿,放进盒子里。
它曾是云端之上,爱意流淌的证据,如今,睹物思人,扯得人心有些难受。
许微宁收拾完东西,拖着飞行箱,肚子咕咕叫:“宁教,我们吃完晚饭再回去吧?食堂今晚好像有红烧小排。”
宁辞没什么胃口,但也不想立刻回到空荡荡残留回忆的家,便点头嗯了一声。
食堂里灯火通明,晚班依然热闹,她们打好饭坐下,看见不远处的李暮暮端着餐盘,没什么精神。
许微宁眼尖,挥手喊:“欸!李暮暮!”
李暮暮抬头看见她们,勉强笑了笑,走过来放下盘子:“许副机长,宁机长。你们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