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过站,得有三个多小时吧?”西陆见她兴致不高关心道。
“嗯。”宁辞点点头,搅拌杯中咖啡,“你刚换班?”
“可不是嘛,”西陆把有些松散的马尾拆下来,用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又重新利落地扎好,西陆把头发拆下来重新扎了扎,“连续盯了快一周的席位,感觉眼珠子都要掉雷达屏幕里了。再不下班,我怕我下次指挥的时候,直接把‘高度上到幺两’说成‘高度上到幺饿’。”她自嘲地开着玩笑。
宁辞笑笑没说话。
“你们天上飞的觉得我们地面管得严,我们是真不敢松这根弦,你看,压力大得头发一把一把掉,工资嘛。。。。。。啧,也就够买点生发精华了。”
西陆又喝了一口,想起什么:“说起来咱俩居然还没加个微信?”她拿出手机解锁,“有些话也不能在频率里说啊。”
“好。”宁辞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发送好友申请。
“行,加上了。”西陆将手机塞回口袋,把剩下的小半杯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困死了,我得赶紧回去补觉。”她拿起桌上的工牌和外套,准备离开。
“甚高频见。”宁辞点了点头。
刚走出两步,西陆停下转过身,看盯着咖啡出神的宁辞,试探问:“你。。。。。。不去看看顾悦么?”
握着咖啡勺的手指微微一顿,宁辞深吸一口气,也是,孟潇潇和西陆在交往,她和顾栖悦的事又怎么瞒得住。
“我们。。。。。。”她垂下眼帘,“有三周没联系了。”
难怪,西陆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顾悦住院了,潇潇陪了好几天,今天人才刚出院回家。我也是今晚接到潇潇‘被遣散’的通知才知道这事儿,她说这段时间都不用我去找她了,得专心照顾她家宝贝闺蜜。”
宁辞抬头看向西陆,瞳孔微缩:“住院?”
“嗯。”西陆看她脸色变化显然一无所知,意味深长说,“宁机长,天上遇到再厉害的乱流和风切变,我都没见你慌过。怎么到了地上遇到一个顾悦,你就怕了?这可不像你。”
宁辞抿紧嘴唇没有回答,看着手里微凉的咖啡,心绪不宁。
“我住她们小区,离机场才十几分钟,”西陆抬手看了腕表,“三个小时足够你跑一趟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宁辞抬眼望向窗外沪城阴沉天空,心中下决心要画上的句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硬生生撕开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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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悦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呢?
事情发生在几天前,经纪人朱欣连续几天没能联系上顾栖悦,电话关机,消息不回,极不寻常,担忧之下,朱欣亲自登门。按了许久门铃都无人应答,好在她知道顾栖悦家门密码,因为经常要帮她拿东西或处理紧急事务。
当她输入密码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三魂吓掉了六魄。
客厅乱糟糟的,乐谱、书籍散落一地,外卖餐盒堆在角落,顾栖悦一动不动趴在沙发边缘,脸色苍白得吓人。最刺眼的是茶几旁边,原本就有些裂痕的花瓶彻底碎了,瓷片和水渍以及枯萎的花瓣混在一起。
朱欣心脏骤停,立刻冲上去颤抖着探了探顾栖悦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呼吸才稍定了定神,急忙拿出手机拨了120。
到了医院,医生初步检查给出的诊断是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和虚脱。
顾栖悦在输上葡萄糖后慢慢清醒过来,极力向朱欣解释,她真的只是在创作新歌,太投入了,废寝忘食,连手机没电了都忘了充。
那天,她的手指因长时间按压琴弦而感到酸麻,用力不稳,弹出一沉闷滑音,抬手甩动灵活一下时不小心带倒了茶几上的花瓶。
碎裂声敲碎了她脑海中由音符和雨林构成的,光怪陆离的幻境,悬浮的音符蒸发了,潮湿的空气变得干燥。
她只是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那把温热的木吉他发呆。
哪有什么雨林?
哪有什么漂浮的音符?
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强调自己真的只是创作累了,迷迷糊糊趴在茶几上睡着了,醒来时因为门铃响猛地起身,眼前一黑,才无力倒回沙发上,根本不是昏迷。
朱欣哪里听得进去这番解释,敏锐地盯着顾栖悦的眼睛,语气严肃:“悦悦,你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顾栖悦被她问得一怔,眼神瞬间恍惚躲闪,护士敲门进来换药水,顾栖悦回过神摇头否认,但一秒的迟疑,对朱欣来说已足够说明问题。
接下来的所有解释和保证,朱欣都置若罔闻。
她以雷霆手段,强势暂停了顾栖悦接下来所有的公开行程和工作安排,不顾顾栖悦的反对,联系了很久没见的心理医生,预约了紧急咨询。
同时,一个电话把在外地刚参加活动结束的孟潇潇也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