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顾栖悦带着气声的轻笑:“就是拥抱的时候,不能先松开手。”
那一刻,宁辞感觉自己多年来精心筑起的、名为理智与克制的堤坝,终于发出了清晰的、碎裂的声响。
那份秘而不宣、深埋心底的慕恋,如同压抑已久的潮水,在胸腔里疯狂涨潮,汹涌着,叫嚣着,快要彻底漫过理智的岸堤。
只需要顾栖悦一个不经意的回眸,一句低声的请求,便足以成为那最后的缺口,让她沉默多年的爱意,在寂静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顾栖悦抱得更紧。
感受到她无声的回应,顾栖悦在温暖的怀里笑得轻颤。
“你之前飞沪城,都在哪里过夜?”她抬头靠在宁辞肩头问。
“机场酒店,”宁辞回答,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或者,如果任务不紧,当天往返。”
鼻尖萦绕着属于顾栖悦的香气,今天是爱马仕尼罗河花园,水果柚的清香,宁辞特意查过。
“那你以后。。。。。。”顾栖悦抬头望进她的眼睛,“如果没任务的话,如果来沪城的话,来我家吧。”
她酒窝浅笑,甜得明亮,暖得慵懒。
宁辞的心怦怦跳着:“好。”
她们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很想低头亲吻怀里这个让她魂牵梦萦了十二年的女孩,手臂都开始收紧,顾栖悦感应到了宁辞的意图,睫毛颤动,缓缓闭上了眼,唇是诱人的绯红。
氛围恰到好处,暧昧得如拉满的弓弦,就在双唇即将触碰那一刻,宁辞轻轻推开了怀里的人。
顾栖悦之所以这样依赖她,大概还是对前任的念念不舍,想开启新的篇章吧?
有时候,宁辞也恨自己的清醒。
自己虽然和娱乐圈那些光彩照人的艺人相比可能稍稍逊色,但身材管理尚可,和顾栖悦之前那两次也算得上愉快。
毫无疑问,她是优秀的飞行员。
但优秀的人,就一定会被爱吗?
优秀,或许只是让人拥有了更多被看见、被需要的价值罢了。
以顾栖悦的特殊身份,应该也不太容易找到像她这样知根知底、注重隐私、不会带来麻烦的固定床伴。
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来消化这份爱意里掺杂的考量。
宁辞微微后退一步,再次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视顾栖悦怨念失望的眼神。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她再次提醒,“在家注意安全。”
她深深地看了顾栖悦一眼,果断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顾栖悦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玄关,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差点被吻到的唇。
她忽然觉得,教养这种东西,在不相熟的时候,是吸引人的闪光点。
可在想要靠近的时候,却成了折磨人的枷锁。
那人从千把公里之外来,又从千把公里回去,因为那架小小的飞机,距离都成了数字,不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只能在录音棚反复打磨一个音节,她只能在模拟机舱应对一百次风切变。
原来,顶尖的职业病都是相通的,把心跳声练成节拍器,把想念演成标准操作程序。
伪装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