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啊,皇上不可啊。”大皇子挪动着肥硕的身躯,从船舱内走出边喊边小跑。
他有些晕船,自开船起就开始不停呕吐,大皇上怜惜他的身体让他留在船舱内休息。
大皇子正捧着个花瓶吐个不停就听到小太监来给他通报,杜武通写诗嘲讽大皇上修建运河劳民伤财,皇帝要把他捆了扔进河里。
大皇子立刻放下花瓶,接过身旁小太监端着的茶水漱漱口,掏出个手绢擦擦嘴,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跑出来。
这会甩开两人的手,自顾自的绕到皇帝身前,劝阻道:“皇上,今日亲下江南,两岸的百姓可都看着呢!”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大皇子,这个儿子到底是仁慈还是虚伪,他的心思恐怕比自己都要深。
“瞧着这船上的人多少个都是你这太子爷亲手提拔,如今我还坐在这位子上呢,就使唤不得你的人了?”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选拔官员都是选贤举能,这天下到底是咱们宋家的天下,儿子没有半点私心。两岸的百姓因为运河受益都感念皇帝恩德,这会眼巴巴的望着呢,皇上要是现在逼着臣子跳河,恐怕有损圣贤之名。”
大皇子笑笑,他自然是能听出皇帝口中话看似平静,却是从打心底里觉得他有了谋逆之心。
这个皇帝父亲,做儿子的是最清楚他心里的想法,几句话就熄了他的怒火,堵住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责问。
“现在你面前就有一个大逆不道之人,你觉得该怎么办?”
两个人一直在小声对话,底下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想要听清大皇上与太子爷在谋划什么,就连杜武通都停住了脚步,微侧着身子,周围的百官与他之间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般隔开。
“杜武通!”
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杜武通赶紧转身,两手合拜在身前停下头去静待皇帝发话。
河水湍急深不可测,要是真跳下去,怕是有去无回。
杜武通是不信这世上真的有河伯与宓妃,他只不过是想借此向皇帝表达运河修建太过于劳民伤财,其中又有人以此获利贪污了朝廷拨的安家费。
那些被迫迁移的百姓没了钱财也没有了家,至今还在流离失所无处安身。他只是希望居于庙堂之上的皇帝看到民间的疾苦,而不是被朝堂上唱颂歌的百官弄昏了头。
“朕让你好好瞧瞧这运河里有没有河伯,瞧清楚了重新写个折子递给朕。”
杜武通喜出望外,皇帝这是给了他诉说真相的机会,正要感恩圣恩,就被一左一右围上来的侍卫捆了,扔下甲班。
杜武通望着浑浊汹涌的河水,吓得嗷嗷大叫,紧紧闭上眼睛,心想着今日就要命绝于此,下一刻绑在身上的绳子被勒紧,他就这样被吊在船头前。
清冽的河水打在他脸上,给他浇了个神志清醒,杜武通睁开眼向上看了看被系住的绳索,和对他拱了拱手,说了声多有得罪的侍卫,长处一口气。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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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一直都在中间的那层船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摸了摸头上所带的栀子花簪子,叹了口气。
“郡主是不是在为沈公子不能一起来感到惋惜?”小婉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
“嘘——”嘉宁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叮嘱小婉:“这船上还有旁的人,这话可别让别人听到。”
小婉略微遮掩住嘴巴,恍然大悟般,下意识的扫了眼周围,还好周围的人都是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宋嘉淮正在四处找嘉宁,瞧着她坐在这里正赏景品茶闲聊,兴冲冲的就凑过来。
阮仓作为他的陪读,这次乘船下江南也被他拉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宋嘉淮坐在嘉宁对面的位置,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不急着喝,而是拿在手里用茶盖刮沫。
“我找了你好久,你不知道阮仓这人多有趣,他画的八卦图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快阮仓拿出来瞧瞧。”宋嘉淮招呼阮仓赶紧将纸本拿出来。
“八卦图?”小婉皱皱眉毛,思索道“阮公子什么时候要学着当道士了。”
“不是那个八卦,是八卦趣闻啦。”宋嘉淮解释道。
这段时间的相处,阮仓绘画小像,讲奇闻趣事的本领早就哄得宋嘉淮高兴,宋嘉淮时常就要拉他讲一段来听听,就连这次下江南也要将他带在身边。
“哦?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说来听听。”嘉宁饶有兴趣的样子,让阮仓也来了兴致,摊开自己的纸本。
画上画着的是一个罗绮珠翠的年轻女子坐在小舟上,女子素手芊芊捻着一枝荷花,小舟四周围绕这田田莲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