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嘈杂的鞭炮声中氤氲烟雾弥漫在河面,那艘船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烟火上悄悄开走,前方出现载着数名光膀子头戴葫芦瓢工匠的竹筏。
竹筏宽大,载着杨柳木搭建的花棚和盛着铁汁的熔炉,几名工匠手持花棒,只待大船移开,烟火散尽那一刻,工匠迅速用上棒盛了铁汁,跑到花棚下,用下棒猛击上棒。
花棚内高高飞起的铁汁遇上新鲜的柳枝,星星点点四溅开来,又点燃挂在花棚四角的鞭炮。
刹那间,火树银花,流星如瀑,鞭炮齐鸣。
一棒接着一棒,一人挨着一人,如同鱼跃般往来花棚与熔炉之间。
皇帝也被这番壮观的景象震撼到了,撑着扶手,直起身子来,瞪大了眼睛。
身边小太监很是会说话,立刻恭维道:“陛下,火树银花,想必这里一定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才有心思琢磨出这种奇技淫巧。”
大皇上瞧了小太监一眼,摸着胡子笑了笑:“是呀,说明运河该修,有了这运河水运快,两岸百姓灌溉农田也方便。”
船上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场火树银花的表演中,就连忧心忧民的杜武通被打铁花的光芒所吸引,他连房间都回不去了只能披了一床被子,瑟缩在甲板上。
来给他送姜汤的阮仓也走到栏杆边,望着满天星火:“真漂亮呀!我要把它画下来。”
“你瞧那些工匠是不是没有穿衣服,不知道这铁汁落在身上会有多疼,留下的疤痕会有多大。”杜武通端起姜汤一饮而尽。
“可这也是他们谋生的手段,大人看事太悲观了。”阮仓挨着他坐下。
宋嘉淮已经让云喜划了艘小船,泛舟江上,长身玉立站在舟头,望着满天星火。他决定先不去那艘大船,等打铁花结束先去这竹筏上瞧个热闹。
小船摇摇晃晃,划桨拨水声格外响亮,嘉宁很快就注意到了宋嘉淮,将手中的莲雾抛出,啪一下砸中船体。
宋嘉淮吃了一惊,看着船内被咬了一半的莲雾,恼怒的抬起头来去寻找是谁丢弃的,就看到嘉宁一脸坏笑的冲着他摆摆手。
听不清嘉宁再喊什么,看口型像是再说等等她,宋嘉淮赶紧对云喜说:“快划,快划走,千万别让她追上了”
云喜手上使劲,奋力去划桨,小船摇摇晃晃快速前行。
宋嘉淮捡起莲雾用尽全力将它丢出去,莲雾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溅起水花。
嘉宁拉着小婉跑到船舱最底层的时候,就已经瞧着宋嘉淮的船已经离开很远了,瞧见了披着被子的杜武通和端着空碗的阮仓,直接拉着他俩另划了一艘小船。
泛舟江上,欣赏着满天烟火,小船飘飘荡荡,微风轻拂,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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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夜空中露出鱼肚白,船舱内嘉宁将沈让送她的金簪装入木盒中小心收好。
小婉昨夜里玩的太过累的起不来,嘉宁也没忍心叫她又让她多睡一会。
杨柳依依,溪水潺潺,白墙青瓦下各种摊贩叫卖声不断。
嘉宁一系男装打扮,摇摇手中的折扇,眼中满是新奇,步履轻快的穿梭在街巷中。
纷纷洒洒的花瓣飘落,一片正好落在嘉宁摊开的手心,四周除了低垂枝条的绿柳外并没有其他花树。
一阵银铃般巧笑声在头顶上响起,嘉宁寻声望去,浓妆艳抹的美妇人倚在窗框上。
美妇人红衣艳裹,双眉弯弯,鼻梁高挑,脸若白玉,艳如朝华,说不出的妩媚,道不尽风情。
美妇人腰肢细软依靠在窗棂如同弱柳扶风一般,左臂撑开窗户,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洁白的皮肤,右手捻落花瓣,对着嘉宁嫣然一笑,明艳的红唇荡漾着风情万种。
美妇人捻着兰花指摘下窗旁的粉色海棠,比在红唇边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又摊在手心伸出窗外,向着嘉宁的轻轻吹了一口气。
海棠花在空中摇曳,缓缓落下,嘉宁用摊开手中折扇,用扇面接住,瞧着那朵海棠粉嫩娇艳的花瓣上沾了点点胭脂色。
再抬头去,美妇人已经没了踪迹。
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仆从打扮男子冒冒失失的冲出来,想要拉住嘉宁的胳膊,却被嘉宁甩开,略微有些尴尬,讪讪收手:“哎呀,公子恭喜,恭喜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