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得到想要的精确信息,但二人的应对又挑不出明显毛病,便打了个圆场,继续推进游戏。
就在沈欢颜与叶梓桐以为茶会的考验已告一段落,正准备寻机告辞时,上岛千野子轻轻击掌。
一位始终安静跪坐在角落、气质与其他侍女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子,立刻低首上前。
她手中捧着的并非茶具,而是个精致的漆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份印制精美的聘书。
“二位小姐。”上岛千野子的笑容愈发温和。
“方才的提议或许有些唐突,但我与商会同仁,实在欣赏二位的品性与镇定。尤其是叶小姐,刚从欧陆归来,见解必定不凡。”
她的目光落在叶梓桐身上,带着看似真诚的赞赏。
“这是我们津港商会特聘文员的实习聘书,”她示意女子将托盘呈上。
“职位清贵,主要负责整理文书档案,接触的都是津港最新的商贸资讯,对二位开阔眼界、结交人脉大有裨益。这并非普通实习,而是作为商会储备人才重点培养。”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商会近来得到一些有力人士支持,正筹划几项利于民生、提振国货的大行动,正需要像二位这样有学识胆魄的年轻血液加入。”
杀机,就藏在这看似光明的前景之下。
沈欢颜心中雪亮:
这津港商会分明是日本人操控的白手套,所谓利于民生、提振国货的大行动,极可能是针对抗日力量的经济陷阱或情报活动。
接受聘书,意味着她们将正式踏入日伪的经济情报核心圈,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控。
更要命的是,还得在忠诚跟任务间做残酷选择。
拒绝?
方才刚欣然接受对方对遇袭事件的关怀和压惊机会,此刻立刻拒绝这份厚爱,无异于直接宣告疏离与警惕,转眼就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这是个进退维谷的局:
接受,是主动跳进的牢笼。
拒绝,可能立刻引来灭顶之灾。
叶梓桐也瞬间读懂其中凶险,手心沁出冷汗。
她强迫自己维持“叶晚晴”该有的模样。
对踏入社会既期待又忐忑,随即看向沈欢颜,把决定权交给更熟悉国内局势的表姐。
沈欢颜受宠若惊的微笑:“夫人和商会如此厚爱,我们真是不知如何感谢。只是此等大事,绝非我们姐妹能擅自做主,必须详细禀明家父,由他老人家定夺。”
她再次抬出沈文修做缓冲,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拖延策略。
上岛千野子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脸上毫无意外,反而赞许点头:“沈小姐果然孝心可嘉,谨慎稳重。这是应当的。”
她示意侍女将聘书放在二人面前:“聘书暂且留着,三日内给予回复即可。我们静候佳音。”
她笑得意味深长。
无论接不接受,从这一刻起,她们都已被卷入津港商会的漩涡,难以脱身。
茶会终于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上岛千野子亲自将沈欢颜与叶梓桐送至公馆主楼门口,笑容无懈可击。
就在二人准备走向等候的汽车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小巷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还夹杂着极力压抑的痛哼。
三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浑身脏污、步履蹒跚的男人从阴影里踉跄走出,险些摔在不远处。
他抬起头,脸上沾着血污,眼神满是绝望,赫然是那晚在码头区逃脱的津门帮小头目,陈怨种!
陈怨种的目光与叶梓桐、沈欢颜撞个正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嘶哑低喊:“小姐,是你们!救我!日本人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