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烛在香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缭绕,将牌位上的字迹熏得愈发模糊。
许景知看着两座牌位,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在供桌的红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爸,阿云,你的两个儿子,也要走你走的路了。我拦不住,也劝不动……求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护着他们平安啊。”
肖华音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许景知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选择这条路,是继承了赫家的骨气。我们做长辈的,拦不住,也不能拦。只能求菩萨保佑,求老祖宗保佑,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她说着,转身看向赫寒与赫眠,目光慈祥却带着期许,“阿寒,阿眠,爷爷是抗战老兵,拼着命守住了家国;爸爸是缉毒队长,为了护着一方平安,把命丢在了毒枭手里。赫家满门忠烈,从来没有过逃兵。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要守规矩,要护好自己,更要护好身边的人,不能给赫家丢脸,不能让你爸爸的血白流。”
“是,奶奶!”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少年人的坚定与决绝。
肖华音点了点头,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递到赫眠手中,“这串佛珠是我求来的,能保平安。你身子弱,带着它,凡事多留心。”
赫眠双手接过佛珠,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到佛珠的温润,眼眶更红了,“谢谢奶奶。”
许景知走到两人面前,将行李箱递到他们手里,箱里是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到了队里,要听领导的话,不许逞强,不许跟人打架……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妈永远等着你们回来。”
赫寒与赫眠接过行李箱,把手还带着母亲身上的温度,沉甸甸的,装着的全是牵挂。
两人再次对着供桌深深鞠躬,又转向母亲与奶奶,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奶奶,我们走了。”赫寒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赫眠也跟着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母亲与奶奶,又看了一眼祠堂里的牌位与勋章,将所有的愧疚与不舍都压在心底,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回头,拿起行囊,并肩走出了祠堂。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祠堂内的香火与牵挂,也隔绝了身后许景知压抑的哭声。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身后那开得正盛的蔷薇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他们的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祠堂内,许景知靠在肖华音怀里,失声痛哭;肖华音望着紧闭的木门,双手合十,再次低声祈祷。
佛龛前的青烟袅袅上升,缠绕着满室的悲戚,久久不散。
一旁的范执与谢昭早已红了眼眶,即便作为旁观者,他们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传承的重量,终于读懂了师父与师叔心中那份从未言说的愧疚与坚定。
原来范无咎和谢必安的执念,不仅源于当年的背叛与折磨,更源于这份沉甸甸的家族荣光与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