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图林粗重的喘息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他死死瞪着米斯西里尔。
戴隆挡在中间,身体因愤怒而发抖,“图林,道歉!这是最后一遍!”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戴隆紧绷的手臂上。
是米斯西里尔。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戴隆回头看到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这奇异的平静稍稍浇熄了戴隆心头燃烧的怒火,却让他更加困惑和心疼。
米斯西里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图林身上。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那层愤怒的硬壳,看到里面那个被痛苦和骄傲撕扯的灵魂。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谣言。”
这话让所有屏息凝神的精灵都愣住了,连赛洛斯都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我无需向谁证明我的清白,”米斯西里尔继续说,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带着惊疑或好奇面孔的精灵,最后又定格在图林脸上,“时间自会揭示真相。”
图林预想过对方可能会因此暴怒,进一步引发更激烈的争吵,唯独没有预想到这种近乎漠然的回应。这让他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打在了空处。
“你……”图林张了张嘴,想继续斥骂,却发现刚才那股支撑着他的怒气,在这该死的平静面前无处着力。
米斯西里尔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那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听者的心上。
“胡林之子。”
这个称呼让图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记住你今天的话。”米斯西里尔的目光牢牢锁住图林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记住。”
图林正想反驳,但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蹿上来。
米斯西里尔微微前倾了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你此刻加诸我身上的侮辱,”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图林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终有一日,你会前来寻求此刻唾弃的力量。”
“你胡说!”图林像被蜇了一样,打断了米斯西里尔的话,“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种……”
“命运已然纺就丝线,”米斯西里尔怜悯的看向图林,“而你我,都将在其中扮演各自的角色。”
精灵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戴隆站在米斯西里尔身边,担忧地看着挚友的侧脸,又看向对面那个脸色由红转白的年轻人。
图林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那股支撑着他的怒火彻底被这番话浇灭了。他厌恶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厌恶米斯西里尔仿佛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怎么可能向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道歉。
图林试图用最凶狠的目光回敬米斯西里尔,却发现对方依旧目无波澜地看着他。
“哼!”他挤出一声冷哼,试图甩脱那令人不适的注视和萦绕在耳边的话语。
图林朝着庭园大步冲去,将那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狠狠甩在身后,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