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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桐的过往（第3页）

韩熙遥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眼神却有些闪烁：“我……我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她像是怕被责怪，又急忙补充，“你别告诉别人！”

喻晓失笑，点点头：“好。”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韩熙遥的手冰凉，喻晓的手却带着下水后的微凉与一丝残留的暖意。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了一瞬。

“姐姐！”喻桐终于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住喻晓湿漉漉的腿，声音带了哭腔，“你吓死我了！”

喻晓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韩熙遥的手，弯腰抱住妹妹安抚：“不怕不怕，姐姐没事。”

韩熙遥看着她们姐妹相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绞着自己湿透的衣袖。

“姑娘，”喻晓看向她，语气依旧温和，“你这样湿着身子容易着凉。若不嫌弃，可愿随我回府换身干净衣裳？我家就在附近。”

韩熙遥抬头看她，眼里掠过一丝犹豫，但或许是喻晓的眼神太过真诚，又或许是她此刻实在无处可去，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回喻府的马车上，韩熙遥一直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小腿外侧。喻晓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僵硬，温声询问：“姑娘可是腿上不适？”

韩熙遥像是被惊到，猛地收回手，强作镇定地摇头：“没、没事，只是有点抽筋。”

到了喻府，陈夫人见女儿带回来个落汤鸡似的陌生姑娘，虽惊讶却依旧得体地安排仆役准备热水衣裳。韩熙遥换上了一身喻晓的旧衣，浅碧色的襦裙，尺寸略有些宽松，却衬得她少了几分骄纵，多了几分少女的清新。

她站在廊下拧着未干的长发，夕阳余晖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喻晓端着一碗姜汤走来，见她这模样，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

“喝点姜汤驱驱寒。”喻晓将碗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些。

韩熙遥接过，小口啜饮，热气氤氲上她的睫毛。喝完了，她把碗递回去，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看向喻晓：“今日多谢你。我叫韩熙遥，家住天衍宗。他日若有事，可来寻我。”

她说这话时，下颌微扬，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属于世家小姐的矜持与许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身份认知，哪怕此刻穿着别人的旧衣、发梢还在滴水，也掩盖不住。

十四岁的韩熙遥，已初露未来那位娇纵大小姐的影子。

喻晓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韩熙遥的手背。她垂下眼，轻声应道：“好，我记住了。”

韩熙遥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引路的仆役离开了。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喻晓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只空碗，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从那天起，喻晓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依旧温柔细致地照顾妹妹，陪喻桐读书习字，帮母亲料理家事，一切如常。可她会经常望着窗外某处出神，手里做着针线，针却久久未落；她会对着账簿，忽然轻轻笑出声，待旁人看过去时，又慌忙敛了笑意，耳根却微微泛红。

最明显的是，她出门的次数变多了。

“娘亲，我去书局帮爹爹取新到的字帖。”

“桐儿乖，姐姐去绣庄交一批活儿，晚些回来给你带糖酥。”

“今日天气好，我约了李小姐去城西踏青。”

理由总是合情合理，无可指摘。但喻桐的意识却能“感觉”到，喻晓每次出门前，都会在妆镜前多停留一刻，细细簪上一支平日舍不得戴的碧玉簪，或是换上那件新做的、袖口绣了缠枝莲的春衫。回来时，眼眸总是亮晶晶的，唇角噙着压不下去的弧度。

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笨拙地藏着心事，却让每一寸空气都染上甜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