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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南下（第3页）

谢宁无视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最后的努力：“我等南下，所持理由，是喻桐身为妖族，且拥有操控万妖之能，乃人间大患。但直至此刻，她可曾主动攻击过任何一处城镇？可曾屠戮过任何一名无辜百姓？”

“她拥有的力量确实强大，甚至可怕。但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力量之人如何使用。喻桐在青扬宗多年，其心性如何，在场青扬宗同门应当有所了解。她或许顽皮，或许有些小聪明，但绝非嗜杀成性、野心勃勃之辈。”

凌昊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道：“谢师妹！你还要为那妖女辩解到何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她现在不作恶，不过是时机未到，或者伪装得好！等她彻底掌控力量，整合妖族，届时人间必将面临滔天浩劫！我等修士，护卫苍生，防患于未然，有何不对？！”

“防患于未然？”谢宁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凌师兄口中的防患，便是集结大军，手持可能激化矛盾的利器，主动上门，去逼迫一个尚未表现出敌意的存在吗？这究竟是防患，还是……挑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锐气：“若她本无意为恶，被我等这般逼迫，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是拥有那般力量的她？届时战端一开，生灵涂炭，这后果，诸位可曾想过？这难道就是诸位想要守护的苍生？！”

“强词夺理！”凌昊怒极反笑，“照你这么说，我们反倒成了引发战争的罪人？那妖女倒是无辜的了？谢宁！我看你是被那妖女蛊惑太深，已然是非不分，立场动摇！”

玄诚子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失望：“谢师侄，老道知你与那喻桐有同门之谊，心存不忍。然大义当前，私情需得放下。你如此维护于她，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就连周围一些旁听的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谢宁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指责。

“谢师姐怎么回事？一直帮那妖族说话……”

“不会是中了什么妖法吧？”

“慕宗师不在，她就如此是非不明了吗？”

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刺入谢宁的耳中。

博才长老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群情激奋的场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谢宁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指责，看着那一张张被仇恨充斥的面孔。她试图讲道理，分析利弊，陈述风险，但这一切，在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汹涌的情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不是为了私情！她是真的看到了贸然开战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她是真的认为喻桐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十恶不赦！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但她终究是谢宁。那点委屈只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清明与冰冷所取代。

她知道了。

彻底知道了。

劝说，是没用的。

在这些人面前，任何理性的声音，都会被扭曲，都会被斥为异端。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沉寂的冰湖，再无波澜。

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在那一道道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回了那辆如同囚笼般的马车。

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

凌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沉重的队伍，再次开拔，如同一股无法逆转的洪流，踏入了满目疮痍的绝魂荒野，朝着那片废墟，缓缓逼近。

最后的和平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