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让锁链更深地勒进皮肉,让腹部的伤口撕裂得更大,暗紫色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刑架滴落,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水洼。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纯粹而原始的痛楚。视线茫然地扫过大殿残破的穹顶,扫过周围一张张脸,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向了大殿边缘,那个同样在承受着凌迟般痛苦的身影。
谢宁早已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和撞击。她脸上满是血污与泪水,眼睛死死地盯着刑架上的喻桐。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两人的目光,再次隔空交汇。
喻桐涣散的瞳孔,在触及谢宁目光的刹那,似乎微微凝聚了一瞬。
她看到了师姐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悲伤与无力。
也看到了……没有嫌弃。
哪怕她此刻如此狼狈,如此痛苦,如此丑陋地挣扎惨叫,师姐眼中,依旧没有她最害怕看到的……嫌弃。
只有痛。
和她一样的,深入骨髓的痛。
这个认知,像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落在喻桐早已被剧痛和绝望冰封的心湖上,甚至无法激起一丝涟漪,却莫名地,让她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混着冷汗与血污,汹涌而下。
她看着谢宁,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嘴唇翕动,无声地,再次重复:
“……别……看……”
太丑了。
师姐。
忘了吧。
谢宁看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无声中,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再看。
可那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喻桐一声声破碎的惨嚎,锁链镣铐的碰撞声,却无比清晰地、一刻不停地钻进她的耳朵,刻进她的灵魂。
原来,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不是加诸己身。
而是让你眼睁睁看着,看着最爱的人,在你面前,被一寸寸碾碎尊严,剥皮抽筋,承受着你无法想象、也无法分担的极致痛苦。
而你,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
听着。
然后,和她一起,万劫不复。
剜丹的利刃,已探入丹田深处,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妖核本源灼热的抗拒,在喻桐体内撕扯出地狱般的剧痛。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柄弯钩从躯壳里活生生勾扯出来,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妖力都在尖啸、在崩解。
要死了。
意识模糊的边缘,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