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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第2页）

“喻……喻晓……”韩熙遥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一股血沫。她想抬手，想去碰碰喻晓沾满血泪的脸，却没有力气。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别动！我去找百里姑娘！她一定能救你！一定能！”喻晓慌乱地说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徒劳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生命的飞速流逝。

“别……我想和你待着……我有话想说……”韩熙遥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只有一种急切的执拗，“喻晓……对不起……”

眼泪，从韩熙遥的眼角滑落，冲开了脸上的灰痕，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太任性……太骄纵……总是欺负你……让你受委屈……”

“我其实……很早就……想找你解释的……我不是残害喻家的凶手……可是我不敢说……我拉不下脸……我怕你会更讨厌我……”

“我本来想着……你误会就误会了……我不需要道歉……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但是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沉默……让我们两个现在变成这样……”

“喻晓……你能……原谅我吗？”韩熙遥用尽最后的力气，望着喻晓，那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祈求，再没有半分往日的骄纵与矜持，“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这是喻晓第一次，听到韩熙遥用这样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话。那个永远高高在上、骄纵任性的大小姐，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她怀里，低声下气地，恳求着她的原谅。

心，像是被无数把钝刀来回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我不原谅！”喻晓猛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韩熙遥脸上，声音嘶哑而颤抖，“我为什么要原谅你？韩熙遥！你的命是我的！是我把你从池塘里捞起来的！你的命只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不许——！！”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温婉的外壳彻底崩碎，露出内里最原始、最激烈、也最无助的情感。她紧紧抱着韩熙遥，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生命锁在怀里。

韩熙遥似乎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随即，那涣散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真好……”她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会为我生气……”

“可是……喻晓……我真的好累啊……我爹死了……天衍宗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所以……求你……原谅我……我不想再留下遗憾……喻晓，”她再次恳求，眼泪流得更凶，“下辈子……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误会了……好不好？我……我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不做错事……我们……我们好好的……”

“我不要下辈子！”喻晓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拼命摇头，“我就要这辈子！韩熙遥！你不准死！你欠我的！你还没还清！你要活着！我要你活着——！！”

然而，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变轻，事实上，韩熙遥活着回到这里就已经是奇迹了。

她眼中的光，终于彻底黯淡下去。那微扬的、带着泪意的唇角，凝固成了一个永恒的姿态。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再也没有了声息。

“熙遥……？”喻晓轻声唤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回应。

“韩熙遥……？”她又唤，声音更轻。

依旧寂静。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终于从喻晓喉咙深处冲破而出！她紧紧抱着韩熙遥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机的身体，将脸埋在她染血的颈窝，哭得浑身颤抖，哭得肝肠寸断。

自喻家满门被屠、父母惨死的那一夜后，她再没有这样哭过。

她把所有的悲伤与仇恨都深深埋藏，用温顺来伪装自己，小心翼翼地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守护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死在了她的怀里。

为了保护她。

血泊之中，残垣断壁之下，喻晓抱着韩熙遥，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天空中，决战依旧。

而这一切都与喻晓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