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塔尔塔洛斯的黑暗小径比来时更显幽深。
那些被结界消音的泰坦罪神仍在不甘地瞪着眼睛,结晶囚笼映照出春神经过时故意晃悠的藤蔓,上面甚至还新开了几朵小白花,在深沉的死寂中格外扎眼。
“你故意的?”哈蒂丝瞥了一眼那得意洋洋的藤蔓。
“嗯哼。”珀瑟福心情颇好地甩了甩手,小白花跟着颤了颤,“反正那群老家伙也骂不出声,就当作是给他们增添点儿风景了。”
“幼稚。”
“但有用。”珀瑟福凑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像是冥河里的磷光虫,“你看,你笑了。”
哈蒂丝这才察觉自己的嘴角确实弯着,她轻咳一声,恢复面无表情:“你看错了。”
可是,刚刚在瑞亚的庭院时,她也因他而笑过。
他想要告诉她,哪怕众生皆认为她孤高冷漠、残忍无情,她也是全世界最好的,无论是外在还是心灵。
但这些话他要留在更加适合的时候说。
“好,那就是我看错了。”珀瑟福从善如流地回应道,手却悄悄勾住她的小指,“不过,瑞亚女神最后那句话……”
他顿了顿,眼神暗沉了一瞬。
“‘亲自处理’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打算把我种的花全拔了吧?”
故意用幽默的语气遮掩住自己内心的焦虑与不满,如果不是担忧哈蒂丝会感到困扰,珀瑟福本想直接说出一些过分的话。
只要一想到要用什么东西来泄愤,珀瑟福的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某个老古董那张应该被狠狠摧毁的脸。
如果把明塔毁掉的话……她就会永远只关注他了吧?
然而,哈蒂丝并不知晓珀瑟福内心这从未消散过的阴暗想法。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她情绪冷静,反手握住他的手。
空气沉默了两秒。
珀瑟福忽然笑出声来,说:“真好,那我就继续在明塔那儿种花了。”
如果不能让明塔知难而退早点儿滚回塔尔塔洛斯,能恶心他也是挺爽的。
珀瑟福在内心如此恶劣地想道。
就算那家伙因此名正言顺去瑞亚那里告状也没关系。
“亲爱的,反正你肯定会护着我。”珀瑟福笑吟吟地看着她,浅金色卷发在幽暗里泛起微光,“对吧?”
“对。”
哈蒂丝点头,握着珀瑟福的手紧了紧。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
两神回到冥王宫时,已是冥界的傍晚时分。虽然这里的天空永远都是阴沉的黑夜,但磷火会按时调暗,营造出些许昼夜交替的错觉。
修普诺斯正靠在宫门边打哈欠,见自家陛下和春神归来,慵懒地挥了挥手:“欢迎回来~看二位表情,战况貌似不是很激烈?”
“还行。”哈蒂丝简短地总结道,“母亲没松口,但也没拦着。”
“那就是默许了!”珀瑟福立刻接话,笑容灿烂到像是刚赢得了一场大战,“不愧是哈蒂丝姐姐,几句话就让瑞亚女神无话可说!”
修普诺斯挑眉:“难道当时你没有说些什么嘛?”
“有啊,不过主要还是我家亲爱的气场太强大了。”珀瑟福耸了耸肩,“而且你当时没看见,那些罪神吓得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家亲爱的?春神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